宋柚的反应格外平静，仿佛对此毫不出乎意料。
许茉苦笑一声，继续说道：“我问了她们原因，苏晓晓还算实在，说昨天庆功宴上被一位香江富二代看中了，对方直接让她别再辛苦打拼，承诺会养着她。”
“另一个李娜，被新加坡的富商看上了。”
“还有一个，已经有电影公司主动挖人，许诺了女二号的角色。”
许茉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有些女孩进来本就不是为了什么音乐梦想。
她们年轻漂亮，把这里当成高端的展台，把自己当成最值钱的商品。舞台、灯光、名气，都只是为她们的身价镀金。
一旦有了更好的出路，或是更轻松、来钱更快的捷径，她们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所谓的梦想，在现实面前，根本一文不值。”
宋柚安静地听着，始终一言不发。
这些事情，她前世见过太多，甚至比这更不堪的场面，也早已司空见惯。
“我们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吗？”她开口，声音清冷淡然，“当初签合同时，违约金条款写得清清楚楚。她们想走，可以，按规定赔偿就好。”
许茉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宋柚说得没错，从商业角度来看，青云娱乐甚至能拿到一笔可观的违约金。
可道理归道理，情感上她依旧觉得心里发堵。
“话是这么说，可还是难免心凉。这几个孩子，都是我亲自去学校挑选的，我本以为她们是好苗子，是真心热爱音乐的。
为了培养她们，公司投入了多少心血和资源？结果一夜成名之后，转头就成了别人的金丝雀，或是被别人白白摘了桃子。”
许茉的语气里，满是失望。
宋柚缓缓开口：“茉姐，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很正常。她们的选择没有对错，只是和我们走的路不同而已。
我们要打造的是一艘远航的航空母舰，而她们只想找个安稳的港湾停靠，你不能指望小舢板，能跟上航母的速度。”
许茉被这番话说得一怔，心底积压的憋闷，瞬间消散了大半。
是啊，道不同不相为谋，就算强行留下，将来也只会埋下更大的隐患。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谈吐却透着看透世事般沉稳的女孩，忍不住笑道：“你这说话的口气，怎么跟个小老太太似的，老气横秋的，好像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一样。”
宋柚只是淡淡一笑，端起桌上的温水轻抿一口，没有接话。
许茉望着她的侧脸，心底百感交集。
宋柚的心境，实在远超同龄人。
换做任何一个她这般年纪、拥有这般容貌与才华的女孩，恐怕早已被浮华世界迷了双眼，要么恃才傲物，要么一心寻找靠山一劳永逸。
可她偏偏不走这条路，执意选择最艰难的方向，依靠自己。
外人只看到她一夜爆红、舞台上光芒万丈，以为一切都来得轻而易举。
只有陪在她身边的自己，才知道这份“轻松”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煎熬。
除了没日没夜地练歌练舞，还有莓果气泡那边堆积如山的事务。
许茉不止一次在深夜，看见宋柚还在打电话沟通工作，那些“供应链优化”“用户画像分析”“下沉市场渗透率”之类的专业术语，她很多都听不懂。
前一秒，她还是舞台上唱着甜歌的偶像，下一秒，就切换成运筹帷幄的商界决策者。
这种身份切换的从容与自如，常常让许茉觉得不真实。
这个女孩的身体里，究竟藏着一个多么强大的灵魂？
以宋柚的条件，想要嫁入豪门、被资本大佬力捧，简直易如反掌。
可她没有。
她选择亲手搭建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那些离开的女孩，羡慕着富二代的跑车、富商的豪宅，却不知道，宋柚正在做的，是成为能够轻易拥有无数跑车与豪宅的资本本身。
格局，从一开始就天差地别。
许茉瞬间彻底释然。
宋柚拥有如今的一切，都是她应得的。
是她用汗水、用不为人知的努力、用远超同龄人的眼界与格局，一点点挣来的。
那些选择走捷径的人，永远体会不到亲手缔造一切的成就感，也永远抵达不了宋柚将要去往的高度。
想通这一切，许茉整个人都轻松起来，她站起身，脸上重新浮现出干练的神色。
“好，我懂了。我现在就去处理她们的解约手续。”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剩下的三个人呢？她们是什么态度？”
宋柚放下水杯，目光平静地看向许茉。
“你去转告她们，愿意留下的，从今天起，公司给到的资源全部加倍。舞蹈、声乐，全部聘请业内最顶尖的老师，未来的专辑、舞台资源，也优先向她们倾斜。
青云不养闲人，但绝对不会辜负任何一个愿意同舟共济的伙伴。至于还想离开的，好聚好散，按照合同流程办理即可。”
这番话干脆利落，赏罚分明。
许茉心底最后一丝不快，也彻底烟消云散。
她重重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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