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咱们就这么走了，不管二妹了吗？”
楚娇一步三回头，她看着有些歇斯底里的楚婳，心中难忍悲伤。
“她已经决定了自己以后要走的路，我又何必横加干涉，这个孩子是家里最叛逆的一个。
非得撞得头破血流才肯回头，我跟你爸爸年纪大了，不可能一辈子护着她。
那个男人估计是个绣花枕头，看见家里面时不时给你二妹汇钱，才动了心思吧！如果真是这样，咱们断了你二妹的供给反而是最优解。”
楚娇点了点头，反而问了另一种可能。
“那如果他对二妹是真有些许情义呢？”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我跟你爸爸做的这个决定也算是促成他们两个的感情了。
任何感情都是要经历磨难才能更加珍贵，他们要是情比金坚，有了这些许困难反倒更甜蜜。
这是我这个当妈的最后能为她做的事情了，跟人在乡下结婚了，咱们可能就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徐兰叹了一口气，也只有老二才会想尽办法的脱离父母的羽翼。
其他的几个女孩，哪怕是因为早产儿最不受自己待见的老五楚娟也从来没有过这么不听话的时候。
回去的路上徐兰开始感性起来，拉着楚娇说着她们姐妹小时候的事。
“娇娇，你是我生的第一个女儿，给你起娇这个字并不是希望你以后多娇气多娇贵。”
楚娇还是第一次听到母亲谈论到自己的名字。
“我跟你爸爸希望你从女从乔，柔中带刚，长成像乔木一样高大，可是你比起老二和老四天资实在不足。
不然那么多个女儿，我肯定是想要选你留在身边的，你是大姐对底下的妹妹们也很照顾。”
楚娇听到这些话立马就有些感动，她一直都是一个很感性的人，脑子也比较愚钝，别人说什么她都容易轻信。
这些年幸亏有六奶奶吴氏时不时点拨，楚娇才能维持清明。
“妈……”
“妈妈知道我跟你爸爸偏心老四的时候，你们姐妹几个几乎都有怨言，除了老三跟老五，你跟老二心中都不高兴。
可是那时候你们还小，我跟你爸爸讲道理，你们也听不懂，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的只有一句话。
只有老四才能护着你们。”
楚娇听见母亲的话顿时有些木讷无言，她确实很愚钝，但家中发生变化、四妹离去后，她自己就回城了。
楚妍一口一个老四走了才换了自己回城的机会，她并不觉得三妹是太过于重视楚娴才这么说的。
“妈……咱们家到底怎么了？”
“娇娇，爸爸妈妈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你容易被人套话，与其知道太多，跟着一起忧心，还不如好好按照我跟你爸爸的安排过下去。”
楚娇抿着唇，点了点头。
其实这样的事情在小时候也发生过，家里面不管发生什么，爸爸妈妈都愿意跟四妹讲，但是从来都不肯告诉自己。
换做以前，楚娇可能会吃味，可在乡下待了那么久，她早就知道有多大能力就办多大事情。
六奶奶说了，四妹是有出息的，她肯定能给姐妹们当靠山，爸爸妈妈把四妹留在家里面不仅仅是为了他们的老年生活着想，也是为了姐妹们以后的日子着想。
女儿们总是要嫁出去的，除非留在家里面招上门女婿。
她也不例外，回城有一段时间了，妈妈之前就说过要给自己相亲。
现在有了二妹这一出，估计相亲的日子也要提上日程了。
“别怪爸爸妈妈，其实这样才是真的为你好。”
徐兰叹了口气，又断断续续地讲起楚婳。
“在底下的几个女儿没有出生之前，你二妹确实享受了我跟你爸爸大部分的宠爱。
她也是很聪明伶俐的性子，你爸爸喜欢聪明人，总会多想着她几分。
可小娴她实在不同，我们也是普通的父母，也想要享受儿女承欢膝下。
一开始的时候，我跟你爸爸可是从来没有偏心过某一个的，是她身上展现的那些特质慢慢吸引了我们，才渐渐多有疼爱。”
徐兰说的是实话，甚至一开始楚娴都是她忽视的那一个。
“妈妈，我知道，但是我不能成为你的骄傲。”
楚娇从小到大听过的最多的赞美就是周围人对自己四妹说她聪明懂事又孝顺。
哪怕那个时候奶奶喜欢自己也这么讲。
“不是非要成为我的骄傲，妈妈才会疼你。她成绩好、人又聪明是一回事，这样也只能得到我跟你爸爸的看重。
真正让我们偏爱她的是因为她从小就把我们放在第一位，你们刚学会走的时候跟普通孩子没什么两样。
但是小娴那会儿已经认人了，你奶奶带了她一年她还是更贴我。
没有一个当妈妈的会拒绝这么亲近自己的孩子，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知道就是这个孩子了，我这一辈子都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徐兰说这些的时候眼眶还有些红红的，仿佛要将那些年的委屈跟女儿说得一清二楚。
“咱们家没有儿子，可你爸爸硬是想要一个儿子顶立门户，我只能不停地生，从刚开始的紧张害怕到后来的麻木。
我好像成为了一个不停生产的机器，周围的流言蜚语压得我抬不起头来，就连我自己都开始认同要生儿子了。
就是这个时候，老四她让我抬起头来了，不然一直这么生下去，我觉得迟早会变成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人。”
徐兰还在闺中的时候就暗自发誓不能像自己的母亲一样，生了男孩就全身心地把精力倾注在儿子身上。
“妈妈……对不起。”
楚娇似乎是想到了自己就是奶奶带的，那段时间也是跟奶奶最亲近，心中甚至还嫉妒妹妹抢了母亲的宠爱。
可她从未朝着母亲靠拢过，又怎么能够无条件要求她的爱呢？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把你们生出来好好养大，已经是我这个当母亲最大的责任了。”
徐兰吸了吸鼻子，将眼眶中的泪水压下去。
“娇娇，回城之后你就去相亲吧！你爸爸早就找人介绍了几个优秀的青年才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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