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说过一遍,就用不着再解释第二遍,这样一来,也就没意义了。”
话落,沈清辞微微欠身。
“话我说完了,也就不打扰您了。”
她转身往外走。
“站住!”
宋母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沈清辞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宋母却站在那里,一时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跟长辈就这么说话的?!”
“哼,不要脸!你真是不要脸啊!往后嫁到我们宋家来,就你这态度还了得?!”
沈清辞回过头,看着她。
“伯母,您刚才跟我说话的时候,也没把我当晚辈啊,倒像是在对......垃圾。”
她又不卑不亢继续道。
“您说的那些话,哪一句是长辈该跟晚辈说的?”
“既如此,我又为什么要忍气吞声的当做没听见?”
宋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清辞看着她,目光平静。
“您不喜欢我,我理解,您觉得我配不上您儿子,我也理解,但我不能接受您这么说我妈,这么说我朋友,她们没招您没惹您,凭什么被您这么说?”
她顿了顿,又道。
“您要是真为了迟盛好,就该尊重他的选择。”
“他三十多岁了,不是三岁小孩,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非要让他从钻石王老五变成进景点都不要票的糟老头子您就愿意了?”
沈清辞的小嘴就像淬了毒似的,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宋母站在原地,越发气得浑身发抖。
她想追出去,想骂她,想让她知道什么叫规矩——
可她迈不动步子。
那丫头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全堵在她心口。
她在那儿站了很久,直到腿都麻了。
然后她慢慢坐回椅子上,看着对面空荡荡的位置,发了好一会儿呆。
忽而这个时候,手机响了。
也顿住了宋母的思绪,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宋父发来的消息:【晚上吃什么?记得让厨房做点清淡的。】
宋母看着那条消息,突然觉得很累。
她把手机扔在桌上,第一次想着不回。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她透过窗户看出去,看见几个仆人在院子里修剪花枝,看见周管家从长廊那头走过。
这个家,她待了三十多年。
每天睁开眼,就是这些事,吃什么,穿什么,谁来拜访,谁家办喜事......
哪个仆人不听话,哪个亲戚又来找茬。
她年轻的时候,也有自己的事做。
她开过一家服装店,生意还不错。
那时候她每天早出晚归,进货、选款、招呼客人,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充实。
后来嫁进宋家,那家店就关了。
婆婆说,宋家的媳妇抛头露面做生意,不像话。
丈夫说,家里不缺这点钱,你在家待着就行。
她就这么待下来了。
一待,就是三十年。
三十年里,她从一个有自己事业的年轻女人,变成了一个只会管家里吃什么,仆人不听话的“宋太太”。
她想起刚才沈清辞说话时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畏惧,没有讨好,只有一种她很久没见过的东西。
那就是底气。
那丫头穷,没背景,可她有底气。
因为她有自己做的事,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想走的路。
不像她。
宋母坐在那儿,看着窗外,眼泪突然掉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可能是气的。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她只是觉得她好像突然变成了婆婆的那副模样,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太太?”一个女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老爷问晚上吃什么,让您定个菜单。”
宋母猛地抬起头。
“吃什么?”
她气坏了,声音也一下子突然拔高。
“什么都要问我?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还是你们的女仆人?!”
门外安静了一秒。
“太、太太......”
“滚!”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走远了。
宋母坐在那儿,大口喘着气。
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突然觉得很可笑。
三十年。
她在这个家里,活成了什么样子?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刚才那个丫头说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拔不出来。
-
另一边,沈清辞走出宋家老宅,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阳光很好,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掏出手机,发现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全是苏晚晚。
她正要回拨过去,手机又响了。
“姐!”苏晚晚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你终于接电话了!有大好事!”
“什么好事?”
“电视台!本地电视台想采访咱们!”苏晚晚激动得语无伦次,“就是那个生活频道的节目,专门做公益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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