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宋舒绾应了一声,声音平淡。
“人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撑不住?哪几项指标掉得最凶?收缩压、舒张压多少?谁在床边守着?值班护士呢?”
一连串问题甩出来,许云花脑子一片空白。
她喉咙一干,眼神飘来飘去,说话结巴起来。
“我……我跑得太急,根本没顾上看,方夫人急得火烧眉毛了,我就直接冲来请您了……”
话音还没落,裴九宸已大步跨出卧室,停在宋舒绾身侧。
“舒绾,别跟她说了,去看看吧。”
他取下衣架上的风衣,三两下给她披上肩头,再把衣服整平。
许云花瞧着那一气呵成的体贴样,咬牙切齿。
裴九宸把最后两颗扣子系严实,随即握住她的手:“走。”
两人看也没看许云花一眼,往楼下走去。
许云花原地傻站两秒,猛地咬住下唇,拔腿追了上去。
路上,她又贴到宋舒绾身侧,装模作样开口。
“宋院长,真吓死人了!我们刚给他翻过身、调了滴速,这才几分钟,警报就响了……方夫人嘀咕,会不会是打了什么过敏的药?或者……或者输液里混进了别的东西?”
宋舒绾脚步没停,视线朝前,声音漠然。
“到病房看了记录、问清当班人,真相自然就浮出来了。”
她忽地偏头,眼神凛冽,直直扫向许云花。
“但丑话说前面。”
“要是让我揪出有人暗地里动手脚,趁机搞鬼……我宋舒绾,一个都不放过。”
许云花心里咯噔一响,后颈汗毛竖起。
她硬扯出个不自然的微笑。
她……已经察觉了?
不可能,谁会信?
三人快步拐过走廊,特护病房就在眼前。
门内,方夫人压抑的哭声,一声比一声更破碎。
裴九宸推开病房门,方夫人正守在床头,听见响动猛地扭过脸。
一看见宋舒绾进门,她立马站起,眼圈发红,直直扑到面前。
“宋舒绾!你可算露面了?人命关天的事,你倒挺会掐点!老方要是挺不过去,我饶不了你!”
许云花立马凑上来,虚扶宋舒绾胳膊。
嘴上喊着别激动,眼睛却偷偷往人家肚子上瞟。
“宋院长,您别见怪,方夫人是急糊涂了……可话又说回来,您这刚……身子还虚着,来晚点也能理解。”
宋舒绾眼皮都没掀一下,脚步不停,径直绕过方夫人,朝病床走过去。
“您这是嫌我来得慢,还是信不过我?又或者,想提点我别的什么?”
许云花当场语塞,脸红一阵、白一阵。
不是说刚流产吗?
怎么走路带风、说话带刺,一点瞧不出虚弱?
方夫人见她非但不认错,还反呛,火气一下上来了,指着鼻子一顿大吼。
“宋舒绾!少拿院长帽子压人!现在躺那儿的是活生生的人!人都喘不上气了,你还装模作样踱步?我明天就找领导评理!问问他们,新来的院长到底管不管病人死活!你给我记着!”
裴九宸往前跨一大步,像堵墙似的挡在宋舒绾面前,脸色黑沉沉的。
一句话没说,但光站着就让人发怵。
“方夫人,眼下最要紧的,是方院长能不能醒过来。”
他又侧过头,目光刀子似的刮向许云花。
“许医生,从我们进门那一刻起,您一句具体情况没说,倒是一直忙着打圆场、递眼色。”
“方院长刚刚病情突变,你在场吧?有没有什么前兆?我们回头一条条查清楚。现在,你要是再插一句嘴,就把你立刻请出病房。”
许云花腿肚子一软,嘴唇直抖,心里一阵滞涩。
“我……我……”
支支吾吾半天,硬是没说出一句话。
宋舒绾已经站定在床边,开始动手查看。
“方夫人,我当不当这个院长,可不是您拍板。”
“现在,请您让一让,我要看病人,要抢时间。”
裴九宸转过身,语气缓了点。
“您放心,舒绾是大夫,还是院长,更不是会往刀口上抹盐的人。她绝不会害方院长。先让她救人,其余事,等方院长睁眼再说。”
他依旧站在原地,眼神沉静。
方夫人胸口一起一伏,想骂又不敢骂。
扭头看看床上一动不动的方院长,最后只哼了一声,死死锁住宋舒绾的手。
宋舒绾全当屋子里没人,心神全在病人身上。
她扫了眼监护仪,数字跳得乱,俯下身子,掏出手电筒照瞳孔,按上脖子侧面,再把听诊器贴紧胸口,仔仔细细听心跳和呼吸音。
病人这会儿确实不对劲,情况一下子变得很糟。
可……又不像开刀后出了岔子。
她眼珠一转,立马盯住了床边的输液架,还有床头柜上摆着的几瓶药。
下午她亲手改过用药单子,把原定的0.5mg剂量调整为0.25mg。
难不成是对药起了反应?还是剂量给错了?
宋舒绾刚伸手去拿那药袋,眼角余光扫到了站在角落里的许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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