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看着挺精神,可脸上全写满了慌张,眼睛死死粘在手术室那扇门上,连眨都不肯眨一下。
许云花扫了她穿着一眼,心下立马有数了。
她眼珠一转,抬手整了整衣领,就迎了上去。
许云花声音柔和,带着恰到好处的亲热和分寸感。
“阿姨好,我是院办的许云花,您是方院长爱人吧?您先别着急,方院长底子硬朗,平时体检各项指标都优于同龄人,肯定顺顺利利的。”
方院长夫人正焦得嗓子发干,手心全是汗。
忽然听这么一句安慰,抬眼一看是穿白大褂的,勉强扯了下嘴角,没出声,只点了点头。
“嗯……是我。唉,你说我怎么能不急?老方这回可不是小毛病啊……”
许云花叹了口气,肩膀微微一塌,一边说话一边不动声色往方夫人身边靠了靠。
“可不是嘛……我们背地里也都替方院长捏汗呢。说实在的,宋院长虽然厉害,可还是太年轻了,头回挑这么大梁,这个手术太关键,真怕……出一点岔子。”
她飞快扫了眼方夫人脸色,立刻加了一把火。
“按规矩,这种级别手术,早该请七八个专家定方案。可宋院长她说……自己拿主意就够了,别人插不了手。”
方夫人本来只是坐立不安,一听这话,眼皮猛地一跳,眉拧成了疙瘩。
老方回家还夸过那姑娘,思路清、下手稳。
可稳归稳,再稳也扛不住没资历。
许云花见火苗冒起来了,马上添了把干柴。
“其实我们们外科的岳璐璐医生,从医多年,亲手主刀过大手术,好多领导都点名找她做。”
“这次大家私下都想着,要是岳医生主刀,可能更妥当些……
她顿了顿,语气一松,带着点无可奈何。
“可宋院长说了,这事没商量,她必须亲自上。说是职位在肩,责无旁贷,谁提意见都是动摇她的权威。”
她轻轻摇头,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吹口气:
“我们这些老员工,心里真不是滋味。”
“年轻人想站稳脚跟,我们也懂。可拿方院长的生命来给自己镀金……”
后半句没出口,但意思明明白白。
这不是治病,是赌命换功劳。
方夫人胸口一闷,手里的包差点掉地上。
拿她家老方当跳板往上爬?这个宋舒绾,脸皮怎么这么厚?
方夫人越想心越慌,手心都冒汗了。
宋舒绾那副不慌不忙、好像什么都在掌控里的神态,现在瞧着,简直冷得扎人。
“夫人,您稳住!千万别上火。”
许云花立马凑上前,一手扶她胳膊,一手轻拍后背,脸上的急切半点不掺假。
“手术早就推上台了,这时候拦也拦不住……我们……只能盼着宋院长真有两把刷子,别出岔子……”
嘴上说着盼,语气却酸溜溜的。
“唉,您说也是,宋院长是正儿八经的院长,还是上面亲自点的,她拍了板,尤其还是给方院长动刀,谁敢当面泼冷水?”
“我们想拉个会再捋捋方案,她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否了。岳医生多问了一句,当场就被叫出去单独谈话了……”
她说着,喉头一哽,没往下讲,只咬住嘴唇。
方夫人一听,血压一下就上来了,转身就要进手术室。
好啊,这个宋舒绾,表面笑嘻嘻,心里却是如此歹毒!
“不行!这事不能由她乱来!我得把她拽出来!拿老方的命当儿戏?她算哪根葱!”
许云花整个人横在门口,身体僵直地挡着,声音尖利又破碎,眼泪说来就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夫人!真不行啊!求您了!”
“手术灯还亮着呢!您这一闯,医生手一抖,针偏一毫米……方院长的命,可就悬在那一瞬了啊!”
方夫人脚下一顿,硬生生停住脚步。
最后只是死死看着那扇亮着红灯的门,牙齿咬得咯咯响,呼吸粗重。
宋舒绾……你给我记住了。
要是老方有点闪失,我跟你没完!
会议室,裴九宸坐在主位,双手搭在桌上,不紧不慢地敲着桌面……
眼神平静,却像能穿透人心。
郭阳清了清喉咙,干咳两声,坐直身子,语气格外认真,一字一句。
“裴团长,各位领导,有关宋院长,就是您爱人,打算在我们们医院单立一个针灸科,基层那边,确实有些不同看法。”
他略一停顿,目光飞快扫过左右几个穿白大褂的人,那几个人立刻垂眼,装作翻材料。
“我们医院专家多,设备新,西医治伤治病,那是实打实的本事。这针灸嘛……”
“是不是过于保守了?”
立马有人接腔,“对头,老祖宗的东西是好,可部队不是疗养院,病人也没那么多时间养着。”
“再说了,人手、病房、经费就那么些,硬拆一块出来搞这个,主战场反倒缺人手,值当吗?”
裴九宸没说话,只轻轻点了下桌面,让所有人脊背一紧。
整个屋子,忽然静得落针可闻。
又冲着舒绾来的?
他抬眼一看,眼神平静,语气不重,可掷地有声。
“针灸又如何?”
“医院头等大事,当然是照看好我们们的兵,这谁都知道。”
“可医院建在这儿,就光给穿军装的看病?老百姓住隔壁,种地、打工、带孩子,他们生病了,难道就得冷眼旁观?他们的孩子发高烧,老人腿脚不便,这些事,哪一件不是急事?哪一件不该管?”
他眼神一沉,像刀子似的,从在场几人脸上刮过去。
“西药多贵,你们心里没数?驻地周围多少乡亲,小感冒拖成肺炎,牙疼硬忍到脸肿,就为省那几十块钱!一根银针,能止痛能调气血,这么实在的事,为什么不行?难不成非得等人家躺床上起不来,才想办法处理?”
郭阳几人当场就蔫了,额头直冒汗,谁也不敢开口接话。
有个年轻点的,没憋住,小声嘟囔。
“裴团长,您这话……说得太过了。我们是部队的医院,钱是部队拨的,人是部队管的,主要任务肯定是保部队。外头群众嘛……”
“能帮一把是一把,意思到了就行。真要全揽下来,耽误了战士们看病,那不是本末倒置吗?”
裴九宸眼睛一眯,手用力拍砸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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