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华门。
厚重的朱漆宫门轰然合拢。
沉重的门闩落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韩忠按刀立于门后,甲胄生寒。
两列锦衣卫持绣春刀,将整条宫道封锁得水泄不通。
崇祯翻身下马,随手将马鞭扔给王承恩。
他脸上的防毒面具还未摘下,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林鸢紧随其后。
她径直走向西华门内侧的一口八角水井。
这是内城九坊地下水脉的交汇点之一。
林鸢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根银针,探入刚打上来的井水中,银针毫无变化。
她又拿出一个小瓷瓶,滴入两滴无色液体。
井水瞬间泛起诡异的幽绿色。
“高浓度重金属残留。”林鸢站起身。
“毒就是从这里投下去的。”
崇祯走上前,往下看了看,又环视四周。
“今日是谁当值?”
王承恩立刻翻开随身携带的册子,快速查看。
“回陛下,今日负责西华门水井清淤和供水的,是混堂司的掌印太监,李德全。”
林鸢脑子转得飞快。
【混堂司负责宫内沐浴热水,每天都要调动大量水车。如果借着运水运冰的由头,把高浓度毒液混入水井,确实可以神不知鬼不觉。】
【就这?我还以为老乡在宫里埋了多大的一条暗线。搞半天是个管澡堂的职场老六。】
崇祯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拿人。”
——
混堂司。
院内静悄悄的。几个小太监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正堂的门紧闭着。
韩忠上前,一脚踹开大门。
屋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李德全正站在火盆前,手里拿着几张写满奇怪字符的纸片,正准备往火里扔。
看到破门而入的锦衣卫,以及戴着怪异面具的崇祯和林鸢,李德全的手猛地一抖,纸片掉在地上。
他没有跪。
李德全后退两步,靠在柱子上,突然咧开嘴,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
“晚了……太晚了!”他瞪着充血的眼睛,神态癫狂。
“内城九坊现在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那些贱民会互相撕咬,瘟疫会蔓延整个京城!”
他死死盯着崇祯。
“大明气数已尽!主的光辉将净化这片肮脏的土地!”
崇祯摘下防毒面具,随手递给王承恩。
他走到那张掉落的纸片前,靴子毫不留情地踩了上去。
“你口中的炼狱,朕已经让人用生石灰和铁丝网封死了。”崇祯语气平淡。
“太医院的解毒汤已经灌下去了。你主子的算盘,落空了。”
李德全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怨毒地看着崇祯,又看向林鸢。
“不可能!那是神赐的圣水!凡人怎么可能解得开!”
李德全突然扑向崇祯,却被韩忠一脚踹翻在地,刀刃直接架在脖子上。
林鸢也摘下了面具,冷漠地看着他。
【还神赐的圣水。不过是加了致幻剂的重金属废液。】
【这老乡也是个画大饼的高手,把这些封建土着忽悠得找不着北。纯纯的传销头子洗脑套路。】
崇祯听着耳边的吐槽,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笑。
“谁给你的毒药?他在京城的据点在哪?”
李德全趴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
他不怕崇祯杀了他,他知道自己完了,计划失败,主上绝不会放过他。
“主……无处不在……”
李德全突然用力咬紧牙关。
“咔嚓。”
极其轻微的碎裂声从他口腔里传出。
林鸢的脸色一变:“拦住他!他嘴里有毒囊!”
韩忠反应极快,伸手去卸李德全的下巴。
但已经迟了。
李德全的脸色瞬间变成紫黑色,黑血顺着嘴角涌出。
他痉挛了两下,彻底没了气息。一双眼睛死死凸出,望着屋顶。
线索断了。
韩忠立刻跪下请罪。
“臣办事不力,请陛下责罚!”
崇祯并没有责怪韩忠。
他弯下腰,挪开军靴,捡起那张被李德全试图烧毁的纸片。
纸片边缘已经被火燎焦,但中间的图案依然清晰。
崇祯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那不是大明的文字,也不是满文或西洋文。那是几个奇怪的线条和符号组合。
他将纸片递给林鸢。
“看看这个。”
林鸢接过纸片。
目光触及图案的瞬间,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下意识地攥紧。
那是一个极其标准的六边形。
又是苯环。
在六边形的中间,画着一个由三个扇叶组成的图案。
放射性危险标志。
而在图案的下方,用极其潦草的英文字母写着一行小字:Project Leviathan(利维坦计划)。
【草。】
【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生化袭击。老乡在搞放射性变异实验!】
【这王八蛋把十七世纪的京城当成切尔诺贝利了?】
林鸢的心跳骤然加快,手心渗出一层冷汗。
她原以为对方只是掌握了一些初级化学和机械知识,现在看来,大贤者的科技树点得比她想象的还要歪,还要恐怖。
崇祯将林鸢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听到了“放射性”、“切尔诺贝利”这些完全陌生的词汇,也敏锐地捕捉到了林鸢情绪中极其罕见的慌乱。
能让这个面对十丈肉山都面不改色的女人感到恐惧,这纸片上的东西,绝对是灭顶之灾。
崇祯上前一步,拉近了与林鸢的距离。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深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鸢。”
林鸢抬起头,对上那双黑沉的眸子。
崇祯指着那张纸片,薄唇微启。
“格局打开。告诉朕,这到底是什么?”
崇祯没有退缩,也没有解释。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林鸢,等待着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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