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要塞。
明明是雪融春风来的季节，但现在却丝毫感受不到暖意。
关外，黑压压的难民潮正疯狂涌向城门，哭喊声、马嘶声混杂在一起。
“开门！求求军爷开门啊！”
“怪物！后头有怪物吃人啦！”
难民中，几名从罗刹国前线退下来的残兵衣衫褴褛，满脸惊恐。
其中一个瞎了一只眼、断了左臂的士兵死死抓住守城将士的袖子，声音嘶哑。
“仅是那座肉山……还有长着三个脑袋的猎犬，喷吐绿毒的活死人……全完了，罗刹国的铁骑连一炷香都没撑住，全没了！”
城墙上，崇祯负手而立，面容冷峻。
林鸢站在他身侧，举着千里镜望向地平线，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好家伙，生化危机大明分机？老乡这是把保护伞公司搬到十七世纪了。】
【这要是让他打进关内，大明可就直接快进到废土时代。】
崇祯微微侧目，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来了。”
——
地平线尽头，一座高达十丈的庞然大物出现。
它没有腿，底座是无数扭曲交织的人体和野兽肢体，在雪地上蠕动。暗红色的烂肉表面，嵌满生锈的齿轮和喷吐白汽的管道。
每蠕动一步，大地都随之震颤。
“利维坦。”
林鸢放下千里镜，指尖发凉。
“开炮！”城防守将双目赤红，嘶声怒吼。
“给老子轰碎这妖孽！”
瞬间，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实心铁弹呼啸而出，带着破空之声，狠狠砸在利维坦庞大的身躯上。
“噗！噗！”
烂肉横飞，黑血四溅。
巨大的冲击力在怪物身上砸出几个水缸大小的血洞。
“好！”守军爆发出一阵欢呼。
然而，欢呼声还未落下，令人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被炸开的巨大缺口处，无数肉芽疯狂蠕动，眨眼间便交织在一起。不过数息，伤口平复如初，甚至长出了一层更加坚硬的青灰色角质。
巨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波夹杂着腥臭的狂风，掀翻了城墙上几个躲闪不及的士兵。
它在嘲笑。
它甚至加快了蠕动的速度，顶着炮火，一步步逼近城墙。
城墙上的守军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刀枪不入，炮打不死，这仗怎么打？
“陛下，”林鸢转头，眼神异常冷静。
“常规动能武器无效。请求换装特种弹。”
崇祯看着她。
狂风吹乱了她的发丝，但在那双眼睛里，他看不到这个时代人应有的对鬼神的恐惧。
“准。”
林鸢转身，大步走到指挥台前，打出两面红旗，交叉挥舞。
“呜——”
一声沉闷的汽笛声从城墙后方响起，盖过了利维坦的嘶吼。
城门大开。
顺着刚刚铺设完成的临时铁轨，一头钢铁巨兽缓缓驶出。
列车轨道炮，“强国”。
八轴重载车轮碾压铁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三丈长的线膛炮管在齿轮的咬合声中缓缓扬起，炮口直指关外那座肉山。
利维坦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底部的肢体疯狂蠕动，加速向城门冲来。
它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压迫感令人窒息。
距离，三里。
“装药！一号特种弹！”林鸢厉声下令。
数十名炮兵赤着膊，肌肉贲张，汗水混着煤灰。
他们用绞盘将那枚画着红色骷髅头的巨大炮弹吊起，推入炮膛。
“闭锁！”
“咔哒！”全钢炮闩死死咬合。
林鸢没有看那头越来越近的怪物，而是看向崇祯。
崇祯微微颔首，眼中杀意凛然。
林鸢猛地挥下红旗：“放！”
“轰！！！”
巨大的后座力让两万斤的列车炮猛地一退，铁轨发出哀鸣，爆出一连串耀眼的火花。
一圈白色的音爆云在炮口瞬间成型又消散。
一枚拖着幽蓝尾焰的炮弹，划破风雪，精准地砸在利维坦宽阔的胸膛上。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噗”。
炮弹破裂。
粘稠的凝固猛火油混合着白磷，瞬间溅满利维坦的大半个身躯。
下一秒，空气被点燃了。
幽蓝与赤红交织的火焰，腾地一下冲天而起。
利维坦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叫。它引以为傲的自愈能力，在绝对的高温面前成了笑话。
肉芽刚刚长出，就被烧成焦炭；细胞分裂的速度，根本赶不上化学火焰吞噬的速度。
它疯狂地在地上翻滚，试图扑灭火焰。
但白磷火，遇氧即燃，不死不休。
火焰顺着它的伤口，烧穿了角质，烧透了烂肉，直接附着在它的骨骼上。
空气中弥漫起令人作呕的烤肉味和焦糊味。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座不可一世的十丈肉山，轰然倒塌，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巨大篝火。
哪怕是落在地上的碎肉，依然在幽蓝色的火焰中滋滋作响，直到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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