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天道监控恢复还有十天。
苏明月盯着玉板上的倒计时，数字每息跳一下。
病毒代码在核心数据库里扩散了三个月。代码覆盖七大宗门。三十六仙城遭到波及。所有修正营也被感染。
代码正在衰减，每复制一次就弱一分。
十天。
十天后天道分灵会重新上线。各宗的监控系统会恢复。被压制了三个月的守卫会重新拿起鞭子。
苏明月把这个数字写在纸上，贴在帐篷墙上。
叶晚照每天路过的时候看一眼，不说话。
今天叶晚照停下了。
“还有多久。”叶晚照问。
苏明月没有回头。“十天。”
“大清洗呢。”
苏明月手指在玉板上敲了一下。光幕亮起，跳出一行数字。
“两年八个月零十七天。”
叶晚照看着那行数字，看了很久。
“够了。”叶晚照转身走了。
傍晚时刻，核心成员被叫到谷底高大石头下面。
谢无妄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
黄三站在前面。李岩在黄三身后。
炎角从外面赶回来。衣服上沾着露水。
钱多多通过传讯玉简连线，传出的声音带着杂音。
吴长老坐在后面，手里捏着一颗丹药。
苏明月站在叶晚照身边，双手把玉板抱在怀里。
叶晚照看着这些人。
眼前这群人掌管战斗和暗杀。有人负责技术支持。有人炼制丹药。还有管钱的人。
凌风和赵乾不在场。陈默与刘三娘也没来。八百多人在剑冢里活着。
“天道监控还有十天恢复。”
叶晚照开口，声音平缓，每个人都听的清楚。
“大清洗还有两年八个月。到时候偏离度超过百分之三十的人会被抹除。我们也在内。”
没有人说话。大家听过很多遍这番话。
叶晚照接下来说的信息，大伙没听过。
“问道阁核心数据库是个终端。真正的核心在第九区中央那个叫核心域的地方。那是天道分灵老巢。”
黄三眯起眼睛。
“你是说大家炸掉的问道阁只是前哨。”
“是。”叶晚照说，“核心域比问道阁大一百倍，守卫比问道阁强一百倍。想杀进去，需要钥匙。”
“什么钥匙？”炎角问。
叶晚照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那是窃天仪的碎片，她身上最早的那一枚。
四年前，她第一次激活它的时候，以为它只是个伪善功德系统。
后来谢无妄告诉她，这不是系统，是载道罗盘的碎片。
载道罗盘，上古圣物，能记录世间一切真实，能破解天道分灵的所有伪装。
“这是七枚碎片中的一枚。”她把碎片举起来，让所有人都看到。
“另外六枚，散落在六大禁地——葬龙渊、无回谷、血煞海、天劫山、幻梦境、归墟。集齐七枚，载道罗盘重铸。有了它，才能打开核心域的大门。”
谷底安静了很久。
风从石壁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剑气的低鸣。
“两年。”
叶晚照说：“两年之内，我要集齐这七枚碎片。然后，在大清洗之前，杀进核心域，毁了天道分灵，解放所有实验体。”
钱多多的声音从玉简里传来，带着一丝颤抖：“师姐，六大禁地……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葬龙渊有上古龙魂，无回谷有怨魂潮，血煞海连金丹期都不敢靠近……”
“我知道。”叶晚照打断他。
“所以我们不是一个人去。我们是一群人。”
她看向谢无妄。
“葬龙渊的龙魂，你的业火能烧。”
谢无妄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她看向黄三和李岩。“无回谷的怨魂潮，你们的阵法能挡。”
黄三和李岩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她看向炎角。“血煞海的地形，你的影刃队能探。”
炎角咧嘴笑了。“没问题。”
她看向苏明月。“天劫山的能量风暴，你的数据能算。”
苏明月把玉板抱紧了些。“能。”
她最后看向吴长老。“幻梦境的毒瘴，你的丹药能解。”
吴长老把手里那颗丹药举起来，对着月光看了看。
“给我三个月，我能炼出解药。”
叶晚照环视着这些人。
八百多个在剑冢里活着的人。
两千多个在外面等着的会员。
还有那些在修正营里、在地牢里、在暗无天日的地方、等着那扇门被打开的人。
“两年八个月。”她说，“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黄三第一个开口。“战斗堂随时待命。”
炎角跟着说。“影刃队已经准备好了。”
苏明月把玉板上的倒计时调了出来，投影在半空中。
那行数字在黑暗中跳动，像一颗心跳。
“两年八个月零十七天。”
她念了一遍，然后关掉投影，“够了。”
吴长老站起身，把那颗丹药收进怀里。
“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让我炼什么，我就炼什么。”
钱多多的声音从玉简里传来，带着笑。
“师姐，你放心。钱的事，包在我身上。两年之内，我保证修正会的灵石够你把六大禁地翻个底朝天。”
谢无妄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石壁上直起身，走到叶晚照身边，站定。
叶晚照看着谢无妄，谢无妄看着叶晚照。两人都没开口。
叶晚照转过身，看着那片被切割的天空。
月光从雾墙缝隙漏下来，洒在叶晚照身上。
“两年。”叶晚照轻声对自己说。
两年后叶晚照会站在核心域大门前，手里握着载道罗盘。
叶晚照把怀里的碎片拿出来放在掌心。
碎片泛着光，有些沉且泛着凉意。
叶晚照握紧它，感受着这股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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