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走到桌边，随手拿起一截炭笔，在一张白纸上画了条线。
线的起点是问道阁，终点则是个连他也没去过的地方。
然后在线的中间，谢无妄画了个方框，写上“核心处理器”四个字。
“这张设计图是两个人一起画的，”谢无妄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我负责因果律模块，核心处理器是他画的。我只知道位置，不清楚里面的具体结构。”
叶晚照盯着那条线和那个方框。
“数据库就在核心处理器里？”
谢无妄点了下头：“枷锁连着数据库。想切断能量供应，就得断开枷锁和核心处理器。”
他放下炭笔，看着自己画的草图。要从问道阁才能去到核心处理器，这东西又连着枷锁，而枷锁的尽头是李岩。
“要切断它，必须先上问道阁顶层。”谢无妄说。
叶晚照安静了一会，随后把那张画着核心处理器的图收了起来。
“等凌风的消息吧。”她说。
第七天深夜，纸鹤穿过落凤林，落到了老槐树下。
这比叶晚照预计的晚了三天。
叶晚照站在树影里，看着那只纸鹤从黑暗中吃力的飞来。
纸鹤的翅膀折断了一角，纸页发黄发脆，显然飞了很远的路。
附在上面的剑气虽然微弱，却始终没有消散。
纸鹤落在叶晚照掌心。叶晚照指尖微动，展开了信纸。
里面只有一张薄纸，字迹潦草，墨迹在几处地方晕开，能看出写信人当时有多紧迫。
纸上没有任何客套话，直接写着重点。
问道阁分三层。
顶层由天道守卫看守。
守卫没有实体，由因果律凝聚而成，免疫所有力量攻击。
每月朔月，守卫的核心能量会回流充能，到时候强度会下降七成。
纸的下方有一行字：下次朔月在四个月后，保重。
叶晚照看着这几行字，很久没有说话。凌风没提怎么拿到的情报，也没说自己的处境，更没提下次还能不能送出消息。纸鹤的折痕里，几道暗红血迹很明显。
苏明月看完信，指尖在玉板上点着。
“守卫免疫力量攻击，没有生命。”苏明月低声念着，随后点亮光幕。
苏明月开始重建问道阁的结构图。苏明月整合了凌风的情报，加上以前担任监考员时的见闻，以及谢无妄记忆里的片段，把地图补全了。
三层结构变得清晰。底层是藏经阁，中层是悟道室，顶层是一片空白。
“我以前没有权限进去。”苏明月的声音很低，“现在知道原因了。天道守卫由规则构成。”
“规则有弱点。”叶晚照说。叶晚照记起以前在悟道室躲避天道扫描的经历。
苏明月点头。守卫在朔月强度会下降七成，但下降后是什么水平。苏明月看着谢无妄。
谢无妄靠在窗边说：“金丹巅峰。”
屋子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金丹巅峰。
下降七成之后，还是金丹巅峰。
“正常状态呢？”黄三问。
“元婴。”谢无妄说。
没有人说话。
元婴期的天道守卫，免疫物理攻击，由因果律凝聚。
这意味着整个修正会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它一只手。
“但下降七成之后，”谢无妄睁开眼睛，“因果律的密度会降低。那时候，它不再是规则，只是能量。”
苏明月的手指在玉板上飞快地敲击。
光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她在计算，把每一个变量都放进去——守卫的强度、因果律的密度、朔月时的能量回流、七成的下降幅度。
“四个月后，它的防御力会降到最低。金丹巅峰的修为，但因果律密度只有正常的三成。”
“三成够做什么？”叶晚照问。
苏明月没有回答。
她看向谢无妄。
谢无妄沉默了很久。
“够我的业火，烧穿它的外壳。但只有一息。一息之后，核心能量回流完成，它会恢复。”
一息。
一息的时间，够一个人穿过天道守卫，进入顶层，接触到数据库。
“一息够了。”叶晚照说。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落凤坡被夜色笼罩，远处是落凤林，更远处是清虚门。
四个月后，她要在那里，用一息的时间，赌上所有人的命。
“这四个月，”她转过身，“修正会必须行动起来。”
黄三挺直了背。
“钱多多负责物资。四个月，我要从落凤坡到清虚门，沿途每一个驿站都有我们的补给点，丹药、符纸、法器、干粮一样不能少。”
她看向苏明月。
“你负责推演。我要问道阁顶层的完整结构图，必须知道每一层守卫的轮换时间，每一个阵法的节点位置，还有每一条能量的流向。从山门到顶层，需要多少步，多少息，我全都要。”
苏明月点头。
叶晚照最后看向黄三。
“你负责训练。四个月，战斗堂要练到闭着眼睛都能执行命令。突进、掩护、断后、撤退——每一个动作都要刻进骨头里。四个月后，我们不是在救人，是在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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