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照的手指在井沿上轻轻的敲击着。
严长老受挫，封长老得势。
这对修正会来说，麻烦并未减少。
严长老那条疯狗暂时被拴住了，可封长老这个笑面虎，比严长老更难对付。
“还有第二件事。”钱多多的声音变得谨慎起来，“师姐，你们最近……最好低调点。我听说，封长老虽然打压了严长老，但他也在暗中调查你们。他的手段比严长老阴多了，严长老是明着追，他是暗着查。你们在落凤坡落脚的事，说不定已经被他盯上了。”
叶晚照眼神一凛。
“消息可靠吗？”
“可靠！”钱多多拍着胸脯。
“我爹和封长老手下的一名执事有生意往来，那执事酒后吐真言，说封长老正在收集所有和你们有关的线索，包括你们在清虚门时的关系网。李岩、凌风、吴长老……这些人都在他的名单上。”
叶晚照沉默片刻，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知道了。还有吗？”
“还有……”钱多多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师姐，你听说了吗？清虚门内部，现在传得沸沸扬扬的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你的。”钱多多顿了顿，“有人说，你是被天道通缉的妖女，但也有一些底层弟子，私底下在传你的好。”
叶晚照挑眉：“我的好？”
“对。”钱多多的声音里带上一丝笑意。
“说你当初在外门搞互助基金，帮了不少穷弟子；说你在丹房小比上赢了周莽，给那些被内门欺负的外门弟子出了口恶气；还有人说，你在前线当后勤主管的时候，给先锋队的弟子平价卖丹药，救了不少人的命。”
叶晚照沉默着。
这些事情，她当初做的时候，确实有算计的成分。
但她没想到，会有人记住。
“离谱的是。”钱多多压低了声音。
“有人在传，你们劫狱，救的那十二个囚徒，都是被冤枉的好人。说什么‘执法堂脏得很，专门关押不听话的’，说什么‘叶晚照是替天行道’。”
叶晚照的嘴角扯了扯。
替天行道？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但她也清楚，这种舆论，对修正会来说是好事。
民心向背，有时候比灵石丹药更重要。
“还有最后一件事。”钱多多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起来。
“师姐，我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说。”
“他说，钱家上了你的船，就不会半路下来。但你也得让他看到希望，一种能让钱家活下去的，实实在在的希望。”
叶晚照沉默了。
钱家是商人，商人重利，这是天性。
钱多多能无条件支持她，是因为他信她这个人。
但钱家的其他长老，那些真正掌握资源的老狐狸，需要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
“告诉你爹，”叶晚照缓缓开口，“三年。三年之内，我会让钱家成为修真界第一商帮。如果做不到，我叶晚照的人头，随他处置。”
玉简那头，钱多多倒吸一口凉气。
“师姐，你……”
“就这样。”叶晚照打断他，“东西今晚送到。保重。”
她切断传讯，将玉简收进怀里。
苏明月一直在旁边等着，见叶晚照结束传讯，才小心翼翼地问：“叶师妹，钱多多那边怎么说？”
叶晚照三言两语将情况交代了一遍。
听到严长老被罚、赵乾被贬，苏明月脸上露出快意的笑容：“该！那老狗也有今天！”
但听到封长老在暗中调查，她的笑容又凝固了。
“叶师妹，这笑面虎比严长老难缠。严长老是明着来，咱们还能躲；封长老是暗着查，说不定哪天就摸到咱们门口了。”
“所以我们要低调。”
叶晚照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从现在开始，修正会进入蛰伏期。所有人员非必要不得外出，一切行动听指挥。钱多多的物资送到后，由你负责清点和分发。”
苏明月重重点头：“明白！”
叶晚照看向后院那棵歪脖子树，树影斑驳，洒在她脸上。
“三个月。”她轻声说，“严长老闭门思过三个月，这三个月，是我们发展的黄金期。等那条老狗出来的时候，我要让他再也咬不动我们。”
傍晚时分，夕阳将落凤坡染成一片暖红。
叶晚照独自站在新建好木屋窗前，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
一天的光明即将结束，这座山谷很快又要陷入沉寂。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谢无妄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她身侧。
“你说过的话，”他声音低沉，“三年内让钱家成为第一商帮，是认真的吗？”
叶晚照没有回头：“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谢无妄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相信吗？”
“相信什么？”
“相信我们能活到三年之后。”
叶晚照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夕阳的余晖映在他脸上，让那张总是苍白的脸多了一丝暖色，但他的眼睛依旧深不见底。
叶晚照看了他三秒，然后笑了。
“谢无妄，”她说，“你怕死吗？”
谢无妄没有回答。
“我怕。”叶晚照重新看向窗外。
“怕得要死。所以我才要拼命的活下去。活一天算一天，活一年算一年。三年后的事，就等到三年后再说。但至少，在这三年里，我要让那些想我死的人，过得比我更难受。”
谢无妄看着她，看着她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看着她微微扬起的嘴角，看着她眼底那抹从未熄灭的倔强的光。
“好。”他说。
叶晚照挑了挑眉：“好什么？”
“我陪你一起。”谢无妄说完，转身离开。
叶晚照一个人站在窗前，山谷傍晚的风带着草木的气息吹进来。
她望着谢无妄消失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一分。
修正会的据点，在落凤坡扎下了根。
次日清晨，落凤坡木屋。
叶晚照从打坐中睁开眼，第一缕阳光正好越过墙头，落在她膝前。
一夜调息，丹田内的灵力只恢复了两成，身体还是有些发虚。真心功德消耗后的后遗症，比想象中更持久。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目光下意识的扫向隔壁那间独立的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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