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画了个圈把这几个要点圈起来说道：“还有那些被俘虏的魔族，例如炎角，他们向人族投降了，却反而被当作奴隶和试验品，心里早就充满了怨恨，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啊。”
看着兽皮上面那张刚刚有了点样子的网络图，苏明月和韩立的眼睛里都露出了十分震惊的神情。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在这样绝境的情况之下，叶晚照思考的事情，竟然已经不是如何逃跑了，而是怎样织一张网，一张打算把所有人都网罗进去的大网。
“好。”谢无妄只说了这一个字，声音虽然不大，却显得非常坚定有力。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能够和他们取得联系，并且让他们信任我们。”韩立提出了目前现实的问题。
“回归派有着自己的秘密渠道，这些渠道可以帮助我们完成初期的联络工作。”
她停顿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出了计划的核心部分。
“我们的计划，分成三个步骤来进行。”
“第一步，扎根潜伏，我们要利用建立起来的网络，一方面去收集各种资源，另一方面寻找和救治那些同样因为实验场不公平待遇而受到伤害的人，比如说老黄那个被‘纯粹’两个字逼死的徒弟，把他们救下来，我们就能得到盟友，同时也能获得真正的功德，我心里也会觉得踏实一些。”
她一边说着，目光一边转向了谢无妄。
这既是在救助别人，也是在拯救自己。
“第二步，搜集证据。”
她把目光转向了苏明月，开口说道：“凭借你所掌握的知识，再结合我识海里面那块窃天仪碎片有可能恢复的记录功能，我们要着手系统地搜集这个实验场存在‘违规操作’和‘数据造假’的证据，他们不是非常喜欢讲证据吗？那我们就给他们拿出堆积如山的证据，让他们没有任何话可以说。”
“第三步，去寻找同志。”她把声音压得更低了，眼睛里闪烁着幽深的光芒，“我们要去寻找其他可能已经觉醒的实验体，寻找那些对实验场心怀不满的人，就像你一样的监考人员，还有……”她看向谢无妄，“去寻找你在前世可能留下的其他后手，我才不相信，像你这样的人，会一点准备都没有，肯定会留有后手。”
石厅里面，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韩立和苏明月都被叶晚照这个宏大而又清晰的计划镇住了。
这已经不只是简单的复仇行为，这明显是在策划一场战争，一场针对这个世界根基、经过长期谋划的战争。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苏明月才缓缓地开口，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计划确实非常完美，但每走一步，都可能让我们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事实上，我们早就已经处在万劫不复的深渊里面了。”叶晚照抬起头，看着头顶石壁上那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月光石，眼神平静得让人感到害怕，“老黄用他的生命告诉了我，要一直往前走，不要回头看，现在，我们脚下已经没有路了，那就只能用自己的双手，用自己的血，用所有我们能够利用的一切，重新挖出一条路来，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前方的路还很长很长。
那就慢慢往前走。
慢慢去洗清身上的业力。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对谢无妄说过的话，此刻，她也在心里对自己说着这些话。
地下据点的灯光显得有些昏暗。
叶晚照咀嚼着干硬的辟谷丹，那感觉就像在嚼蜡烛一样，没什么味道。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对面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修士。
那个女修士就是苏明月。
苏明月在做什么？她在写字，准确地说，是在疯狂地刻录玉简。
这已经是韩立送来的第五批空白玉简了。
前四批玉简，有一半都报废了，剩下的那些则全都被苏明月堆放在墙角，就像一座座小小的坟头一样。
叶晚照把嘴里干涩的辟谷丹咽了下去，然后喝了一口凉水。
顺着水流一起滑进胃里的，不仅仅是辟谷丹，还有她对苏明月这种疯狂状态的一丝猜测。
失去监考权限之后，这位曾经的天之骄女没有选择上吊自杀，也没有哭天抢地，而是选择了另一种极端的方式，把她脑子里关于“天道”的所有运行代码，都想要彻底扒个清楚，弄个明白。
叶晚照站起身走了过去，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枚被苏明月扔在那里的废弃玉简。
她将神识探入玉简之中。
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一些没有规律的符文。
但是多看了两眼之后，叶晚照就发现了其中的规律。
这是数据流。
苏明月是在用修真界的符文，来翻译天道分灵系统的底层监控逻辑。
“判定阈值测试。”叶晚照轻声念出了玉简角落里的一行小字。
苏明月连头都没有抬一下，手里的刻刀依旧飞快地在玉简上游走，石屑不断地簌簌往下掉。
“不要碰那个，那是我计算废弃的废稿，天道的善恶判定不是一成不变的，它存在一个容错区间，也就是阈值，只要你的行为没有超出这个阈值，监控就不会触发‘强制修正’的警报。”
叶晚照挑了挑眉，这种说法，还挺新鲜的，她以前没有听过。
她拖过来一把石凳，在苏明月对面坐了下来，“比如说？”
“比如说你当初在执法堂的事情。”苏明月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笔，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叶晚照，“你表面上认了罪，接受了惩罚，这在系统的判定里面，属于‘顺应原剧情走向’，所以监控会显示绿灯，但是你在暗地里埋下了记忆植入的因果线，这种细微的操作，数据量非常小，隐藏在巨大的‘认罪’数据流之下，系统在进行数据上报的时候，是存在延迟的，它只会抓取主干部分，而忽略了你那些分支操作。”
叶晚照这才恍然大悟。
她以前用伪善功德系统钻漏洞，纯粹是依靠系统人工智能的冰冷提示和自己长期在底层摸爬滚打积累下来的直觉在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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