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阵法的共鸣将她的声音放大了千百倍，不再是她原本那种清冷的音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混合着无数回响、好像来自天空之上的宏大宣告。
每一个人的脑海中都回荡着那声音。
“你们这些人，想要打破界限求得永生，却走上了杀伐的道路，被业力缠绕，回去的路已经断了。”
“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现在给你们一线活下去的机会。”
地面阵图上弥漫开灰白色的光辉，如同温和的潮水一般，缓缓地、没有伤害地朝着那些目瞪口呆的称霸派穿越者流去。
叶晚照的声音继续在周围回荡着。
“把这个阵法当作舟船，送你们前往归墟！”
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怜悯，也没有任何劝诫，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让人听了之后心里没有一点儿波澜。
“这次前往，不是魂飞魄散，而是进入轮回，洗去过去的一切，忘记这个世界的所有恩怨。”
“你们会获得新的生命，在一个全新的世界，用一个全新的身份，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
她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有的惊恐、有的茫然、有的不甘的脸庞，最后落在了龙王那张因为极度惊骇而扭曲的脸上。
“这是你们唯一回去的路。”
“愿意的人，放弃抵抗，踏上轮回之路吧。”
话说完了。
那灰白色的光芒，终于碰到了第一个称霸派穿越者的脚。
他下意识地想要用灵力进行抵抗，但那光芒却直接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光，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只是轻轻地包裹住了他。
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困倦，从他的灵魂深处涌了上来。
他想起了自己穿越之前，只是一个为了生活而奔波的普通人。
他想起了曾经的梦想，还有曾经的家人。
来到这个世界后的杀戮、阴谋、野心，在这一刻，都变得那么遥远，那么可笑。
他感到累了。
他眼中的疯狂与执着，渐渐地褪去，变成了一片茫然的空洞。
他放弃了抵抗。
下一秒，他的身体猛地变得虚幻、透明起来。
整个人化作一个明亮的光点，不受控制地缓缓升起，投入了上空那个巨大的灰白色漩涡之中。
没有惨叫，也没有挣扎。
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
一个，两个，十个……
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了。
越来越多的称霸派穿越者，在接触到那灰白光芒之后，脸上的狂热被疲倦所取代。
他们或许并不明白什么是轮回，但他们能够感觉到，那是一种终极的解脱。
他们的身影一个个变得虚幻，化作漫天飞舞的光点，如同一场盛大的萤火虫之舞，纷纷扬扬地投入到那个通往未知的漩涡里。
整个溶洞被这诡异而壮观的场景彻底笼罩了。
回归派的穿越者们，包括韩立在内，都震撼地看着这一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没有被灰白的光芒波及，那光芒仿佛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筛选着每一个目标。
“不！不！”
龙王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我的大军！我的基业！小子！你敢！”
他身上元婴期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出来，想要挣脱灰白光芒的笼罩。
然而，在这座专门为传送而生的阵法中，他的力量就好像陷入了泥潭，被不断地转化、消解。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忠心的部下一个个化作光点离他而去，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雄霸天下的梦想变成了一场盛大的烟火。
“我不会……我绝不入轮回！”
他怒吼着，试图引爆自己的元婴。
但叶晚照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在他识海中响起。
“你没得选，这是你为他们选择的‘归途’，现在，该你上路了。”
灰白色的光芒突然变得十分强烈，把龙王的身影彻底淹没了。
他那张狰狞又不甘的脸，在光芒中扭曲、融化，到最后，也变成了一颗比其他所有光点都要明亮、都要巨大的光团，不甘地、咆哮着被硬生生拖进了漩涡之中。
随着最后一个光点进入漩涡，整个溶洞陷入了像死了一样的寂静，静得让人害怕。
巨大的灰白色漩涡，在吞噬了所有目标之后，旋转的速度开始慢慢变慢。
叶晚照心想，成功了，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不过，也就在这一瞬间，她感觉有些不对劲。
脚下的大阵，并没有因为任务完成而停止运行。
那些被强行扭曲改写的符文，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崩裂声。
整个阵法的结构，正从最底层开始一寸寸地瓦解。
作为能量中转站的祭坛上，那颗巨大的血肉心脏完成了最后一次跳动，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正在它的核心深处酝酿。
那股不属于叶晚照的力量飞速消散。
紧接着，剧痛席卷了全身。
伪装的元婴境界轰然破碎，从她身上脱落。
身体的每一处都在传递撕裂般的痛楚。
丹田处的缺口，正贪婪地吞噬着她仅存的生机。
是要付出代价了。
叶晚照的意识因剧痛而模糊，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她听见脚下传来让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颗血肉心脏表面的裂痕已蔓延至核心，它不再跳动，而是从内部亮起了刺眼的白光。
她撑不住了，这个被她强行改写的阵法，也撑不住了。
叶晚照最后一个念头，是自己真可笑。
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结果还是同归于尽。
下一瞬，没有巨响。
整个世界变成一片纯白。
刺眼的光芒吞噬了一切，随后的能量冲击，瞬间就能将钢铁撕成粉末。
叶晚照的身体被一股巨力抛飞，剧痛袭来，她的意识就此中断。
失重感传来，身体不停地向下坠落。
风声在耳边呼啸，里面还夹杂着幸存者的惊呼和尖叫。
一丝意识勉强回归。叶晚照想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全身经脉寸断，骨骼像是要裂开一样，身体一动也不能动。
? ?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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