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砸在地面，溅起灰尘。
地下室死寂。
胡蝶的尖叫卡在喉咙里。
她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眼睛瞪得快要裂开，直勾勾盯着齐尚钧的尸体。
夏之言后退两步，撞到货箱。
货箱倒地，发出巨响，但他没反应。
他只是盯着苏沐，脸上血色褪尽。
宋廉最快反应过来。
他握紧手里的石斧——他们最好的武器，但只是精良品质。
他盯着苏沐，又看看地上齐尚钧的尸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苏沐也重生了。
而且重生后，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苏沐拔出玉剑。
剑身没沾血。
她甩了甩，然后抬头，看向剩下三人。
露齿一笑。
笑容干净，像午后阳光。
但配上她手里的剑，配上地上的尸体，显得诡异又恐怖。
“接下来，”她说，声音轻快，“轮到谁了呢？”
胡蝶崩溃了。
她腿一软，瘫坐在地。
眼泪涌出来，混合着脸上的沙土，糊成一片。
她摇头，拼命摇头。
“不……不要……苏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是提议牺牲苏沐的人。
上辈子，齐尚钧犹豫时，是她站出来说“苏沐姐运气好，能帮我们吸引怪物”。
她说得轻巧，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现在苏沐回来了，拿着剑，杀死了齐尚钧。
她觉得接下来会死得很惨。
夏之言强撑着。
他深呼吸。
他是队伍里最冷静的——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
他看向苏沐，声音尽量平稳：
“苏沐，我们……我们可以谈谈。上辈子的事，有误会。我们可以补偿你，资源、装备、什么都行……放我们一马。”
苏沐没说话。
她只是笑，笑得眉眼弯弯。
宋廉咬牙。
他握紧石斧，指节发白。
他盯着苏沐，又看看胡蝶和夏之言。
“怕什么！”他吼出来，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我们有三个人！难道还打不过她一个人？”
这句话有理。
胡蝶和夏之言眼神变了变。
三个人，打一个。
苏沐虽然杀了齐尚钧，但那是偷袭——齐尚钧毫无防备。
现在正面战斗，三对一，胜算……
但这个胜算建立在没有那七人小队的基础上。
七人小队本来想趁乱离开——这是别人的恩怨，他们不想掺和。
但听见宋廉那句“三打一”，青春年少人骨子里的见路不平拔刀相助的江湖热气被激发了。
尤其那个冷峻少年。
他放下手里的面包，站起身。
二话不说，站到苏沐身边。
动作自然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他拧眉看向对面三人，沉默不语。
但手里的武器已经握紧——是把长剑，剑身细长，泛着寒光。
宋廉一瞧，本来就跃跃欲试的情绪高涨起来。
他早就看冷峻少年不爽了。
刚才沙尘暴时英雄救美，现在又站出来装好人。
正好一起收拾了。
他举起石斧，指向苏沐和冷峻少年。
“行啊，一起上！”他声音拔高，带着嚣张，“两个打三个？老子怕你们？！”
他转头看向胡蝶和夏之言。
“胡蝶，用你的技能！夏之言，你左我右！”
胡蝶还瘫在地上，没动。
夏之言犹豫。
宋廉火了。
“愣着干什么？！想死吗？！”
胡蝶哆嗦着站起来。
她手里握着那本水法书，手指发抖。
夏之言握紧匕首——他只有这把武器。
三人摆出战斗姿态。
苏沐看着他们，笑了。
她侧头看向冷峻少年。
“谢了。”她说，“不过不用你出手。”
冷峻少年看她一眼，没说话，但也没退开。
苏沐迈步上前。
道袍宽袖扬起，铃铛叮当。
她走到地下室中央，距离宋廉三人五步远。
宋廉盯着她，嘴角咧开，露出狞笑。
“苏沐，你以为杀了个齐尚钧，就了不起了？”他说，声音故意放大，像在给自己壮胆，“上辈子你只会躲在后面治疗，这辈子拿把破剑就装高手？老子告诉你，废物永远是废物！”
苏沐没理他。
她看向胡蝶。
“胡蝶，”她说，声音温和，“上辈子你说，我运气好，能帮你们吸引怪物。现在我还给你——你运气好吗？”
胡蝶脸色惨白。
她又看向夏之言。
“夏之言，”她说，“上辈子你说，温文尔雅是面具，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现在你的目的是什么？活命？可惜，我不给机会。”
夏之言咬牙。
最后她看向宋廉。
“宋廉，”她说，声音冷下来，“上辈子你说，平平无奇的女人，配不上你。现在呢？我这个平平无奇的女人，要杀你。你有什么遗言？”
宋廉呸了一声。
“装什么装！”他吼，“要打就打！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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