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自从看到女儿的凄惨的死状后，他就疯了。
因为太过悲伤在现场把自己‘撞’伤送往医院，医生诊断他左手骨折，半边身子还有挫伤。
医生给他治疗的过程，他全程呆滞犹如木偶，仿佛没有感受到一点疼痛，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却没有自主意识，竟是直接尿在了裤子里，直接从骨科转去了精神科。
精神科医生说他是急性应激反应伴木僵状态，直接给他安排了住院，警方安排了一名警员在医院看着。
但方才，那名警员上报说李哲失踪了。
“他在失踪前有什么有什么异常？”许明衍问道。
唐青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道：“这是在李哲病床上发现的一张缴费单。”
警员只是上了趟厕所，就发现一直呆滞坐着的李哲不在病房里，一开始他以为是护士带去做检查，询问过后才知道没有，四处找了都没找到，只在他床上的被子里发现一张捏得皱巴巴的缴费单。
是吴敏产检的缴费单。
“不好。”许明衍在看清缴费单后，忽而脸色一变，对阿富吩咐道：“你们先把赵敬仁带进去，让李法医先给他处理下脸上的伤。”
随后坐上了警车驾驶座，叶衿还坐在后座没下车，见他又重新启动车子，疑惑道：“怎么回事？”
“李哲失踪了，在他的病床上发现一张吴敏的产检缴费单。”
叶衿一听先是一愣，随后也变了脸色。
唐青反应过来，带着两名警员上了另外一辆警车，呼啸着离开警局。
呲~~
警车在小区楼下停下，车轮与地面摩擦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许明衍几人动作极其迅速地上下车，连电梯都来不及等，冲向楼梯间，一口气爬了七层楼。
据小区保安所说，二十分钟前，李哲确实回到小区。他向来着装体面且常开着车，这次却是走路回来，保安还说他手上拿着用报纸包着的长形东西。
还未到七楼，叶衿的脚步就顿了顿，沉声道：“有血腥味。”
许明衍鼻子动了动，加快了脚步。
推开楼梯间的门，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吴敏家的门开着，屋内的场景触目惊心，视线所及，地板、墙面、甚至电视柜的边缘，都蜿蜒着刺眼的血痕。
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被掀翻在地，玻璃碎片四溅，沙发套被利器划开几道深长的口子，棉絮翻涌出来，四散飘落。
吴敏浑身是血地在地上爬动，地面被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她不是想逃跑，而是在拼尽全力地爬向李哲。
而李哲靠着墙根坐着，胸口处插着一柄刀，还有微微的起伏，他的右手握着刀柄，身上脸上有点点喷溅的血迹。
叶衿等人惊愕地看着眼前血腥却又荒唐的一幕。
“快打120。”
叶衿赶紧疾步走过去，目光在李哲和吴敏身上扫了一眼，最终选择先给李哲做急救，他的伤势比吴敏更重。
从洗手间柜子里找来干净的棉毛巾，叶衿面色冷凝地蹲下身，在不触碰到刀刃的情况下，将伤口按压住，这时候需要的是保持刀子不晃动不摩擦，以免加深伤口。
“李哲，李哲，听到我说话吗？”
李哲眼睫毛眨了眨，缓缓睁开双眼。他气息已经微弱，却不知怎么突然有了力气，抬手阻止叶衿对他施救。
叶衿抬头，已然看到他脸上散发出来的死气。
“我，要去找，安然，欣欣。”
他笑了，自从安然出事，不，是自从被安然发现他出轨，他就再也没有真心笑过了，这一笑，他笑得释然，笑得幸福。
“你没资格去找她们。”
叶衿心口一堵，轻易拂开他的手，继续施救，即便气愤他的渣害死了安然和欣欣，即便知道他眉间盘旋着死气，她也不可能放任不救。
这句话是她的真心话，也是为了激发他的求生意志。
李哲脸上的笑容暗沉了下去，生命的急速流逝让他眼前一片模糊，但他还是精准地看向吴敏的方向，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神智猛地一震，眼中爆射出强烈的恨意。
“吴、敏。”他咬着牙，恨不得食其血肉，“你害我亲手杀死欣欣，你害我，家破人亡。”
吴敏艰难地挪了过来，听到他这句话，脸上露出痛苦哀伤的神情。
“哲哥，我们还有孩子，我，可以，给你一个家。”即便被他砍成这样，吴敏看向李哲的目光依旧充满着爱意，每一个字说得艰难，却又坚定。
哼，小三居然还是真爱。
叶衿的脸黑沉如墨，要不是两人都命悬一线，她真想给他们一个大逼兜，这虚伪又肮脏的‘爱情’。
她看向吴敏，目光落在她身下拖出的血痕，虽然看不到她身前的伤口，但她判断，她腹腔处应该中了一刀，那个孩子只怕是……
“孩子。”这两个字触到他的神经，李哲呢喃着。
每一次，他都因为孩子这两个字而妥协，那天晚上，她就是用孩子把他骗出去，才会害死欣欣。
“孩子，没了。”李哲突然笑得诡异，“我第一刀就刺中了他，没了，嘿嘿，哈，可惜，不能亲自告诉我妈这个，好消息。”
“逼我，为什么一定要逼我生儿子，欣欣也姓李啊。”
“你太贪了，一开始我们就说，好的，你给我，生儿子，我给你，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安然，欣欣，你们在那边，要好好的，我就，不去打扰你们了，没……脸。”
他嘟嘟囔囔，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低。
叶衿看着他的口唇发绀，颈静脉怒张，且瞳孔开始散大，对光的反射也消失，抬起指尖压在他的脉搏，几乎已经感受不到博动，暗暗叹了口气。
李哲，活不了了。
在她做下这个判断的下一秒，李哲缓缓闭上双眼，双手嘭地垂落。
“哲哥。”吴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也不知哪来的力量，竟然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朝着李哲扑了过去。
只是还未等她靠近，就被人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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