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后门此时紧闭着，许明衍突而大跨步朝着超市侧门的方向走去。
叶衿则去通知还在搜查的唐青。
“冷藏车？你怀疑欣欣在冷藏车里？”
想到那个可能，唐青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叶衿绷着脸点头，她的心情很复杂，既希望她没有推测错，那样就能找到欣欣，但一想到那个画面，她的心脏就仿佛被一只大手捏紧，难受得让她无法呼吸。
许明衍很快回来，从超市经理那里拿到了冷藏车运输车司机的电话，不过打了几次都没人接听。
“这是冷冻食品加工厂的地址。”
许明衍拿出一张便签，上面写了地址还有电话号码。
警员们接到指令，动作迅速地上了警车，呼啸着朝着冷冻食品工厂的地址而去。
工厂在城郊，大概四十来分钟的路程，恰好是午餐的时间，员工们正在食堂吃饭，忽然，一阵尖锐刺耳的警鸣由远及近，呼啸着划破天际。
“出了什么事了？怎么有警鸣声？”员工们端着碗筷凑到窗边，就看到楼下停着好几辆警车，还有提着勘查箱的警员。
“嘶，连法医都出动，咱厂里出了人命案了？”有眼尖懂行的一下子就看出提着勘查箱的女孩是名法医。
一听到说可能出人命案，原本还一副看戏的员工们顿时惊惶起来，将碗筷一丢就跑下去。
工厂负责人听到消息，急匆匆地跑出来，心中忐忑不已，脑海里已经将厂子里有可能违规的地方都想了个遍。
“市刑侦支队队长许明衍。”
看着一脸冰山的警官出示的警官证，负责人喉结滚动道：“许队长，你们是不是走错了，我们厂里没有人报警。”
说话间，他目光移向各部门的经理主任，见他们都摇头，这才渐渐安下心来。
许明衍：“有个案子需要贵厂协助，请问17号晚上，你们是不是给新辉超市送过一批冷冻食品？”
“是，警官，我们的食材都是选用最新鲜的，每一道工序都经过严格把关……”负责人紧张地保证，心中忐忑是不是那批冷冻品出了问题。
“我们不是食品安全监督部门。”许明衍打断他的话，继续道：“当晚是哪辆冷藏车负责送货，回来后有没再用过那辆车？”
听闻不是食品出了问题，负责人松了口气，一边引着警官朝着冷藏车专用停车场而去，一边叫来运输部门的经理，车辆的管理和调用，都是经理在负责。
运输经理来得很快，并且还拿来了记录的本子，翻到17号新辉超市那一页看了一眼，就指着停放在角落边的一辆冷藏，道：“就是那一辆。”
“17号晚上，五号冷藏车给新辉超市送了一批新货，回来的路上，司机发现车子刹车出了点小问题，这两天就没再启用五号车，刚才还跟汽车维修工人确定了下午来维修。”经理说着将记录本子递给了许明衍。
来的路上唐青还曾提出过这个问题，如果欣欣真的在冻藏车里，司机将车子开回厂里后怎么会没有发现？
然而她给工厂所在辖区的警局打去了电话询问，警方并没有接到相关的警情。
现在经理的话解开了这个疑虑。
“把冷藏车厢打开，还有，麻烦经理，把当晚的司机叫来。”
经理目光往围观的工人里扫去，朝其中一个人招了招手，又叫来两个人打开冷藏车厢。
“经理。”司机将手中的碗筷塞给旁边的人，跑了过来，又朝着许明衍微微弯了弯腰，谄着笑：“警官，17晚上，五号车是我开的。”
唐青上前给司机录口供。
其他人站在车厢后边，神情严肃地等着工作人员打开冷藏车厢，气氛凝重。
两名工作人员倍感压力，拉了几次都没把车门拉开。
咔嗒！
后车厢两边的门被缓缓拉开，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叶衿提着勘查箱的手捏得紧紧的，脸色青白交加。
一股刺骨的寒气裹着淡淡的冷冽腥气扑面而来，里面一片惨白冷光，LED灯映得四周金属内壁泛着死寂的银辉。
“老王，你又忘记关备用制冷了？”员工朝着正在录口供的司机喊了一声。
王司机身子一抖，脸色惨白地看向负责人和经理，果然见他们脸色更加难看。
许明衍长腿一抬，轻松跃上近一米的车厢，他没有继续往里面走，而是站立在车缘处，背脊僵着不动。
叶衿张开不知何时紧闭上的眼睛，灵巧地跃上车厢。
在她的虚妄之眼下，她早已看到从车厢内冒出来的丝丝诡气，她早有了心理准备，然而当这一幕真的撞入眼帘，她的心口还是犹如被冰锥狠狠扎了几下，疼得她直冒寒气。
警员们心口噗通噗通地跳起来，唐青将口供本子递给旁边的下属，带着痕检科和两员警员也跳了上去，下一秒，所有人的呼吸都僵住。
车厢的角落，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她穿着不合身的薄外套，双手紧紧抱在胸前，姿态是冻到极致的本能蜷缩。
小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泛着冷紫，双眼轻轻闭着，长长的睫毛上还凝着细小的冰珠，脸颊上也有晶莹的冰珠，那是……她死前落下的眼泪被凝结成冰。
她的四肢早已冻得僵硬，双手却紧紧攥着，周身没有血迹，没有伤痕，只有深入骨髓的冰冷与安静。
她安静得不像死去，更像在无边的寒冷里，沉沉睡了过去。
整个现场死寂无声，冷气还在源源不断往外冒，笼罩着那具小小的身体，也将一股沉重到让人喘不过气的窒息感，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
所有人的眼睛都发酸，一声声低低的哽咽打破了死寂。
耳边仿佛还能听到她软萌的童音甜甜叫他们叔叔，姐姐。
叶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似乎还残留着她软嘟嘟的嘴唇亲吻在她脸上的触感，可现在，青紫的唇瓣已经失去了温度。
她强压下涌上喉间的涩意，下意识上前一步，又怕惊扰了这早已冰冷的小灵魂，脚步顿了顿，以更轻缓的脚步朝着她走近。
“欣欣，姐姐来带你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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