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队。”
叶衿侧头，跟他冰棱的目光对上。
“有发现？”话是问句，语气却是笃定的。
许明衍错开目光，落在了屏幕上，看着抱着‘小男孩’的老人，沉声道：“这是个青壮年，做了伪装。”
叶衿心里异样的感觉刚浮现起来，顿时被这句话压了回去，注意力放回到监控中的老人身上。
她仔细观察，依旧看不出破绽，对方苍白的头发，脸上的皱纹，走路的姿势都与老人无异。
但他既然这么说，就绝对不会有错。
“他的眼神。”许明衍提醒了一句。
果然，叶衿仔细看着‘老人’的眼神，在经过监控摄像头时，可能是下意识，他极快地朝监控的方向瞟了一眼，速度很快。
之前她的注意力都在‘小男孩’身上，现在经过许明衍的提醒，她仔细一看，果然看出问题。
“头儿，小叶，你们看这里。”唐青突然激动出声。
在新辉超市附近的一个监控，果然发现他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监控下。
“这是小街道口附近的监控。”也是欣欣气息彻底消失的地方。
“超市附近的其他监控还有没有拍到？”
如果之前只有百分之十九的可能，那么现在基本可以断定，他抱着的‘小男孩’就是欣欣。
“没有。”唐青摇头。
在其他监控中都没有再发现这个人和欣欣的身影，就像在那个地方凭空消失了一样。
叶衿蹙着眉头，人不可能真的凭空消失，一定有哪里忽略了。
“头儿。”
小丁那边也出了结果，却不是好结果。
“摄像头设备被破坏，后台接收不到画面数据。”如果是监控视频被清掉，还能恢复，但设备被破坏，后台根本就没有数据，谈何恢复。
叶衿思索了一下，问道：“丁哥，后台数据是在什么时候接收不到监控画面的？”
小丁看了眼，道：“七点五十五分。”
“李哲是在七点四十分左右离开家，监控是在七点五十五分被破坏，这个监控的时间是……”
许衿扫了一眼屏幕，许明衍已经说出来：“八点十七分，中间仅差二十分钟左右。”
“还要去掉中间走路的时间，也就是说，这个人在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从李家带走了欣欣，给她剪了头发，换了衣服？”
叶衿在脑海里模拟着欣欣被带走的可能情景，不是说二十分钟的时间做不到这些，而是这个过程必然是非常顺畅的。
“提前破坏掉监控，说明是有预谋，在李哲离开后才行动，说明一直躲在暗中等待机会，能如此顺利且迅速，说明……有同伙。”
两人目光对视，叶衿漆黑的眼中翻涌着怒火。
“为什么？她可是欣欣的奶奶啊。”
就算再怎么不待见，再怎么重男轻女，那也是亲孙女，怎么就狠得下心致自己的孙女于死地。
“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能称为人。”许明衍的声音很淡，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低气压。
他们干刑侦的，见过太多阴暗的人性。
杀母杀父，杀子杀夫杀妻……
当一个命案发生，警方最先怀疑的必然是死者身边最亲近的人。
叶衿进入这一行时间还太短，尚不足以见过丑陋人性的千分之一。
铃铃铃～～～
许明衍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痕检科那边打来的电话。
“从李家拿到的杯子，里面的白色物质，痕检科那边的结果已经出来了，是牛奶，还有地西泮成分。”
“是安眠药？是她在欣欣喝的牛奶里下了安眠药。”
叶衿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
通过这些线索，基本可以梳理出来欣欣被带走的整个过程。
昨天七点半，李哲被一个电话叫出去，七点五十五分监控被破坏，带走欣欣的男人走楼梯上到十二楼。
儿子离开后，李母或许把欣欣叫醒，或许是欣欣自己不舒服醒来，总之，她从柜子里拿了粉色的杯子，从冰箱里拿出牛奶。
可能是紧张或是其他原因，她在心慌意乱的情况下，随手抽出一瓶牛奶，没注意到碰倒了另一瓶。
她将牛奶倒在杯子里，又在里面下了安眠药，给欣欣喝下。
欣欣料不到她的亲奶奶会害她，喝下渗了药的牛奶，很快她就昏睡过去。
男人按约定的时间来到李家，他们给昏睡的欣欣剪了头发，换了衣服，顺利地躲过监控和小区的其他人，将欣欣带出小区，来到新兴超市附近。
面对警方询问是否有见过欣欣，他们的记忆中没有见过这样一个小女孩，所以所有人的口供才会出奇一致，而这其中或许就有人跟抱着欣欣的男人擦肩而过。
许明衍拿起手机，给在新兴超市附近排查的阿富打去了电话。
“阿富，马上去李家，把王芬……”顿了一下，许明衍继续道：“还有李哲都带回局里。”
挂了电话，又对唐青和小丁道：“你们继续调查这个男人的身份。”
“是，头儿。”
叶衿平复了心中的愤怒，想起许队之前去抓森仔，不禁问道：“许队，森仔捉到了吗？”
许明衍点头。
森仔果然躲在他情人那里，许明衍上门的时候，他还想逃，结果可想而知，还没有哪个嫌犯能从许大队长的手中逃脱的。
把人抓回警局后，许明衍立刻就对他进行提审，那个时间叶衿他们正在一帧一帧地查看监控。
森仔在那天晚上确实去了华宇传媒，当时他的身上带着刀，他是真的奔着杀安然去的，而张柏是他的同谋，或者可以说，他才是幕后主谋，而森仔只是一把被利用的刀。
在被公司收走账号，并被行业封杀后，森仔以前做的事全部爆雷，身上还背负着巨额债务，走投无路下他找到张柏，原本想求他帮忙，反被他激起杀心。
他拿走张柏的工作牌，趁着安然在公司加班，拿着刀避开监控，悄悄来到安然的办公室。
“他看到了安然‘自杀’的过程？”
“嗯。”许明衍嘴角勾起抹浅浅的赞赏弧度，将一个小U盘递给小丁。
“他不仅看到，还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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