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衍和李霖注意到她的动作，走了过来。
他们顺着她的视线将目光落在大冰箱上，心头猛地一紧。
不会是像他们想的那样吧？
李母见警察进了厨房，眼角的肌肉突然抽搐了一下。
叶衿朝着冰箱开关伸出了手，许明衍抬手拦住，道：“我来。”
冰箱门被缓缓打开，三人屏住呼吸，一股寒气渗了出来。
“呼。”三人紧绷的心松了松。
冰箱冷冻柜里只有寥寥无几的几样冰冻品。
许明衍随手拿了一样，是进口的高档货，再打开上层冰箱，里面的蔬菜水果等分门别类摆放整齐，唯有一罐儿童奶倾斜。
那一格放着同一个牌子的儿童营养奶，放得满满，在中间的位置少了一瓶，倾斜的那一瓶就是倒在那个空隙。
冰箱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从边上拿，唯有儿童营养奶是从中间，还倒了一瓶，说明拿走儿童奶时可能太过匆忙。
许明衍走了出来，向李哲提出了这个问题。
李哲愣了愣，好半晌才似接收到这个信息，眼中又露出痛苦之色道：“欣欣对很多奶制品过敏，只有这个牌子她能喝得了，国内没有的卖，是安然找了国外朋友寄回来，冰箱里的那些是前天刚到，安然亲手摆上去的。”
“放进冰箱后，安然有再从里面拿吗？还是你们谁有拿过？”
“没有。”李哲摇头。
“里面少了一瓶。”
听到许明衍这句话，李哲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看向李母。
李母不情不愿道：“是我拿的，昨天她一直哭闹，我被她哭烦了，就从冰箱拿了瓶奶给她。”
“什么时候？”许明衍追问。
李母顿了下，才说道：“早上带她去警局之前。”
她这句话并没有破绽，但许明衍敏锐地察觉到她有所隐瞒。
这时叶衿叫了他一声，他又重新走回厨房，李母眉头再次闪过紧张之色。
叶衿从勘查箱里拿出手套戴上，拿起放在灶台上一个小巧可爱的杯子，递到他的面前。
许明衍顺着她的示意看过去，在杯子的内部有一点白色的物质，看着像是奶制品的沉淀物。
叶衿刚才看过，这个家里的杯子都放在玻璃柜里，她还在里面看到三个不同造型但同样可爱的粉色杯子。
按她的推测，应该是李母用这个杯子装牛奶给欣欣喝，然后匆忙地只用水冲洗了下，随手就放灶台上。
所以这里面的白色物质是没有冲洗干净的奶渍？
李母衣着严整，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不像是会那么‘邋遢’的人。
许明衍叫来痕检科的同事，将杯子放进物证密封袋。
“你们在我家里搜了半天，现在又要拿走我孙女最喜欢的杯子，你们究竟要干什么？我要去投诉你们。”
李母似乎已忍无可忍，骤然发难朝着他们冲过来，看似是生气愤怒，叶衿几人却看得清楚，她分明是冲着痕检科同事手中的杯子而去。
然而她刚一动，就被旁边的唐青挡住。
李母激动的情绪让李哲从痛苦的情绪中回过神，他看到警方拿走欣欣的杯子，眼皮一跳，涩声道：“警官，到底发生什么事？我是欣欣的爸爸，有知情权。”
能在体制内干到科长的位置，李哲也不是个傻子，他们的举动不像是在找孩子，更像是……
“根据可靠线索，警方怀疑李欣欣极有可能已经出事。”
即便早有预料，闻言李哲还是如遭雷击，他晃动着身子往后退了两步，还是扶住了沙发才稳住身子。
李母也停住了想要推开唐青的动作，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许明衍故意透露这个信息，就是为了观察他们的反应。
李哲反应正常，但李母的反应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不，欣欣不能有事，警官，求你们，一定要把欣欣找回来。”
李哲在反应过来后，猛地扑到许明衍的脚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竟是直接跪下，那种痛苦绝望到顾不得尊严与体面的样子，让人不禁心生恻隐。
如果不是证据摆在眼前，很难让人相信，他会出轨。
许明衍俯下身，稳稳扶住了李哲的胳膊，指腹用力，将人强行半扶起来。
“警方会把欣欣找回来。”
李哲不知有没有听到他这句话中的弦外音，像是抓住了浮木般，紧紧抓着他的手。
在李家没有找到李欣欣，这就意味着她出事的地点不在家里。
刑侦支队接手了李欣欣的案子，老民警将案件信息转接后，放下一直拿在手中的玩具，就带着人撤离。
“这只娃娃是欣欣的？”叶衿的目光落在娃娃上面，粉嘟嘟的毛绒娃娃身上穿着花衣裙，头上还扎着个小辫子，奇特的造型一看就是出自小孩之手。
李哲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走过去，拿起娃娃，轻柔地像是在抚着女儿，也不知道他按了哪里，娃娃突然张开嘴，欣欣软糯清甜的声音响起来：爸爸，世上最帅最好的爸爸，欣欣爱你哦！
听着欣欣的声音，李哲脸上露出丝笑容：“这只娃娃是欣欣生日的时候，我送给她的礼物，她喜欢得不得了，天天都要抱着睡觉。”
“李先生，这只娃娃警方需要带走。”叶衿上前伸出手。
李哲下意识地抱紧娃娃，他看了许明衍一眼，这才不舍地将娃娃递了过去。
叶衿接过娃娃，轻轻一抹，声音立刻便停了。
从李家离开，刑侦支队众人没有从电梯离开，而是顺着安全通道往下走。
李家在十二楼，寻常成年人下十二层楼都得累得够呛，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是怎么不留一点痕迹下楼的？
“没有孩童的脚印痕迹。”
痕检科一层楼梯一层楼梯地细查下去，查了五层，都没有发现属于孩子的脚印。
“电梯监控没拍到人，楼梯间也没有脚印，欣欣到底是怎么离开的？”
许明衍看着地面上杂乱的脚印，沉声道：“被人抱着，或是……”装在袋子里被带走。
“把十二楼楼梯间地面上的脚印都拓下来。”
唐青到物业去拿监控，阿富带着组员继续在小区以及小区附近的街道走访。
他们就不信，一个孩子真能凭空消失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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