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工傍晚又跑了一趟,把管理处那边问来的消息带过来。
“县里这轮抽检,不会提前说具体哪天哪一时。”
他压低嗓子。
“可能明天,也可能后天,反正就这两天。你们别想着等通知到了再临时收拾,那就晚了。”
程意点点头,没多说,转身就去分店。
分店那边的紧法跟老店不太一样。
老店怕的是人多手乱,分店怕的是“新”。
新店一旦被抽出来一句“经验不足”,哪怕菜没问题,别人也会顺着往“开得太急”上想。
所以程意到分店后,第一件事不是看锅,是看门口。
灯亮不亮,摄像头角度偏没偏,门口邻里告示翘没翘边,绳子号牌牢不牢,门槛边有没有积水,门锁和窗栅栏有没有被人动过。
一样一样看完,她才进后厨。
后厨比老店小,一眼就能看到头,可越是小,越怕显乱。
程意把排烟过滤盒拆下来,亲手洗了一遍。洗完再装回去,转头对刘师傅说:“你明天别来太早,也别来太晚。真抽检来了,他们要问你施工和线路,你得在。”
刘师傅点头。
“我明白。”
“我明早先来这边转一趟,再去别的活。”
程意又把装灯和装监控的安装说明拿出来,跟街道办备案回执放在一起,单独夹了一夹。
“抽检要是问安全措施,这两张先给他看。”
她把夹子递给张勇,“别跟别的纸混。”
张勇点头。
“我记住了。”
到了晚上,锅停了,店还没停。
镇南店先收摊,可没人回去睡。赵婶在前厅摆了张小桌子,四个人围着坐,把两家店接下来两天可能碰上的事一条条捋。
第一,抽检的人可能先来老店,也可能先去分店。
第二,福来馆那边一定会盯,如果看见检查进了镇南店,门口大概率会有人带话。
第三,抽检的时候,不怕查,怕的是前厅乱、门口堵、有人趁机起哄。
第四,分店如果被抽,邻居和路过的人会更多,谁都想凑热闹。
赵婶先说自己的。
“老店我盯前厅也行,盯后厨也行,你们先定死。别临场一乱,人人都想补位,结果谁都补不好。”
张勇也不含糊。
“资料我来抱着。”
“谁要看什么,我先翻,别让人乱抽。留样、进货单、供货章,我知道哪一摞是哪一摞。”
林晓坐得笔直,手里还拿着那本新册子。
“前厅如果有人借抽检问东问西,我只回一句:按流程配合。”
“如果有人故意说“是不是查出问题了”,我不跟他争,我直接让他看公告和保安。”
程意听完,才把最后一层摁下去。
“抽检来了以后,谁都别抢话。”
她看着三个人,“问谁,谁答。答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别替别人答,也别为了显得我们准备得好,抢着把长篇都说完。”
这句话很重要。
准备越足的人,越容易犯一个错:怕自己不解释清楚,结果解释太多,反而给人抓字眼。
赵婶点头。
“这个我记住了。”
“问锅说锅,问油烟说油烟,不扯别的。”
程意嗯了一声,又看向林晓。
“还有一点。”
“抽检如果一来,前厅客人会慌。你别站在那儿讲大道理,你就把号牌守住,把队伍往边上顺,让通道空出来。通道一空,场子就没那么乱。”
林晓点头,记得很认真。
她现在越来越懂,前厅最硬的本事不是嘴,是秩序。
夜里十一点,四个人又各自去把自己负责的那一块重新过了一遍。
张勇抱着两摞资料,从老店到分店来回跑,对照日期核单子。
哪一天供货点盖章糊了,重新拿出来单放。
哪一天备用鱼那行字太挤,又在旁边贴了张小纸签补充说明。
赵婶在老店把灭火器擦得发亮,又跑到分店,把泔水桶盖子重新试了一遍,确认扣得死。
她嘴里一直在骂,可骂归骂,手上的活一点不乱。
林晓把门口号牌小票换成了新的,旧票一张张扎起来,写明日期。
她还特意多备了一本小本子,准备抽检来的时候,如果前厅乱,她就把进门那几桌的号和时间直接手记上,省得有人说“乱插队”“乱翻台”。
程意则把两家店所有“能出事”的地方都看了一遍。
后门、锁眼、地漏、油烟盒、玻璃门、摄像头、灯线、门口公告。看完之后,她没松气,反而更沉。
因为她知道,对方不会只等抽检。
抽检之前的夜里,也可能还有一手。
果然,快十二点时,分店那边的录像带里又出现了人。
不是昨晚那个踩点的,也不是白天来站门口的,是两个推自行车的男人。
两人从巷口慢慢过来,车后座绑着纸箱,像是送货的。
走到分店门头下时,其中一个忽然停住,抬头看了眼摄像头,另一个则弯腰去看门口那张邻里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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