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唐昭明在外头都听笑了。
崔氏这是典型的小民思想,只顾着她岳家,完全不把亲家的命当命看啊。
皇帝多疑到连自己的嫡子都说关押就关押的地步,区区一个堂兄的话,他又怎么听得进去?
再说秀王早已被边缘化,当年皇帝下令谢必安远嫁襄阳他都无力阻止,如今岳娇龙误杀了宫里的太监,他敢去劝皇帝息怒?
对于崔氏之言,谢必安也是惊掉下巴,她想过崔氏仗着她亏欠岳澜会挟恩图报,一定程度上她也愿意容忍她,谁叫这是她自己造的孽,从一开始就欠他们岳家的?
可是她的家族并没有错,绝不可以跟着她一起涉险!
原本来之前她还没有下定决心,如今听了崔氏之言,她倒终于有了决断。
“眼下人证物证俱在,甚至娇龙还曾当众认罪,按我大梁律早该结案了,如今能把案子压这么久,我父王已是出了不少力了,但如今新上任的御史中丞刚到任不久,正愁没有傲人的功绩向皇上邀功,娇龙的案子被呈上去不过早晚的事儿,想要完全脱罪根本绝无可能。
媳妇倒有一计,可保娇龙万无一失,只不知婆母是否愿意一试?”
崔氏立时来了精神,凑到谢必安跟前道:“还不快说来听听?”
谢必安于是捏紧了藏在袖中的拳头道:“按我大梁律,即死者,不究!”
崔氏都还没搞清楚谢必安用意,唐昭明就先闯进去了。
“都在呢?正好省得小女再到处跑了。”
崔氏这会儿满心都是谢必安口中的那一计,很不满意被唐昭明打扰,自然也没好气儿道:“你们临安府来的到底怎么回事儿?我自家人说着话,昨日她曹小娘子闯进来,今日你又闯进来!我竟不知这是哪里的礼数!难道仗着你是朝尊大长公主府上之人,就可这般目中无人?”
崔氏这边厉声呵斥,岳娇龙却早已经从地上爬起来,规规矩矩立到墙角去了,她现在只要一看到唐昭明的人,双颊就火辣辣的痛,清早被打的记忆,根本已经深入骨髓。
唐昭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直接无视掉崔氏的呵斥,径直朝岳娇龙走过来,岳娇龙十分害怕,下意识就躲到了周氏身后,还伸手去抓住了周氏的胳膊。
众人皆是一惊,任谁都看得出来岳娇龙十分惧怕唐昭明。
但他们大多以为岳娇龙是因为唐昭明先前递刀子给她的事还心有余悸,谁也没有往别处想。
反而这会儿突然的安静,让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崔氏没有了刚刚那般烦躁,谢必安也一下松了口气。
就见唐昭明走到岳娇龙面前,正从腰兜里摸着什么。
岳娇龙人都傻了,结结巴巴道:“你——你要干什么?我这次可没有乱说话得罪你呀。”
不想唐昭明竟然从腰兜里取出一支毛笔来,递到岳娇龙面前道:“九渊先生说这是你落下的毛笔,请我代为转交。”
“毛笔?”
岳娇龙眉头皱起,小心翼翼伸手去接过那支毛笔。
“是不是他搞错了?我没有这样的毛笔啊。”
说着她拿起那支毛笔仔细看了看。
唐昭明的视线却落在了岳娇龙拿笔的手上。
是左手!
是了!
她刚刚看到那支毛笔的时候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毛笔的主人,是个左撇子?
唐昭明于是笑道:“那应该是九渊先生搞错了,不过岳小娘子竟是个左撇子吗?”
一听这话,周氏立时从岳娇龙手里夺过了那毛笔,忙得跟崔氏解释道:“姑娘这些年已经纠正许多了,用膳书写都可用右手,方才不过一时疏忽才会用了左手,还请夫人莫怪。”
唐昭明眉头一挑,大梁虽对左利者无过多歧视,但贵族圈里少见,因此有些人家为了不显得子女与众不同被人过多关注,会强制左利者改用右手。
但天生的习惯并没有那么好改变,虽然吃饭书写会刻意使用右手,但潜意识里的习惯性动作是无法一时改变的。
眼下可以确定的是,岳娇龙确实是个左撇子。
只是九渊先生为何要特意给她传递这个消息呢?
唐昭明思虑片刻,转身看向谢必安道:“县主不是约了我一起去甘泉寺祈福?时候不早了,再去晚些就要赶不上了。”
谢必安瞪眼,虽然知道唐昭明是故意想替她解围,但她这个法子可一点也不高明。
谁知唐昭明立时转身看向崔氏道:“听说甘泉寺的菩萨灵得很,县主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念叨,说夫人主持家业十分不易,忧思成疾,待她回来,必定要去甘泉寺为您祈福,保佑岳家众人平安无事,事事顺遂。”
崔氏皱起眉头看向谢必安,“哦?县主竟也信这些?”
说来她是不信的,毕竟谢必安那里连个佛龛都没有,更别提去寺庙祈福了,嫁进来三年,几乎一次也没陪她这个做婆母的去过,本想着带个做县主的媳妇出去对她百依百顺,她也有面子,可偏偏谢必安就是不愿给她撑这个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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