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神色一转,立时赔上笑容。
“这话说的,朝尊大长公主的亲外孙能来我岳府做客,那是我岳府的容光,怎还能让嘉成县主破费?”
崔氏一边说一边给身边老妈子周氏使眼色,周氏赶紧上前接了礼,又带回到崔氏面前。
崔氏眼一扫,尽是些珠宝美玉,绫罗绸缎,当下又添了几分笑容,赶紧看向谢必安道:“莫要怪我多嘴,儿媳呀,客人都进来这许多时候了,怎也不看座?多失礼?”
谢必安瞟唐昭明一眼,心道总算不是个糊涂的,赶紧让人拿出来两个矮凳,给唐昭明和曹红玉坐。
可唐昭明却不立即坐下去,曹红玉本想坐的,见她不坐,自己又站了起来。
看得崔氏一脸错愕,唐昭明于是解释道:“没有主家未入座,我等晚辈先坐的道理。”
她这么一说,倒叫崔氏有些惊喜,本来听说这位唐小娘子仗着与朝尊大长公主的关系,在临安府横行霸道,连高太尉的儿子都给害了,极其不好惹。
如今看来,竟是个知礼数的。
既然知礼数,那便好拿捏了。
思及此,崔氏先看了看左右边谢必安和岳澜,二人都还站着,满意点点头后又看右边,岳娇龙正坐在矮凳上满眼惊奇地挑选唐昭明送来的那些礼物,脸一下就黑了。
“没规矩!平日自家人面前骄纵些就罢了,客人面前也如此不知礼数,为娘的还没落座,你倒先坐下了?倒真该去读些书了!”
周氏听了,赶紧把岳娇龙哄着硬拽了起来。
崔氏白她一眼,稳稳坐了回去,招呼唐昭明道:“失礼失礼,客人请坐吧。”
岳娇龙于是挣开周氏的手,也要坐回去,不想唐昭明又开口道:“县主尚未就坐,民女不敢坐。”
岳娇龙眉头一皱,又站了起来。
要说民女,这里除了谢必安,谁不是民女?
本来崔氏身为岳老将军之妻,荆湖北路安抚使岳澜之母,是可以领一个诰命的。
偏偏岳老将军和岳澜都不是看重封号之人,她作为一个“贤良”的妻子,“和善”的母亲,自然也不好主动提起,逼着夫君和继子去替她求诰命。
这也是她特别在意岳珩科举之事的原因,将来等岳珩科举入仕,官拜四品以上,总能让她得一个封号。
也不至于让她在谢必安这个做县主的媳妇面前总要矮半头似的。
客人前头,她这个做婆婆的,还得给媳妇行礼。
这会儿她都已经坐下了,再起来就有点没面子,但是不起来让位就显得他们岳家没有礼数,要是唐昭明回了临安府和谢灵玉说起这件事,平白落了个不敬皇室的罪名。
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起身给谢必安让位置,不想她屁股才刚离了位置,谢必安忽然开了口。
“叫你坐下便坐下,哪来那么多话?”
谢必安说完,在自己原来的位置坐下了。
唐昭明于是笑着给谢必安行了个礼,乖顺道:“县主教训的是。”也领着曹红玉一起坐下了。
崔氏只得又尴尬地坐了回去,待她落座,岳娇龙才嘟着嘴坐下。
一落座,她便迫不及待看向唐昭明道:“方才见了我就想说来着,你们脸上的妆容真好看,是什么新鲜样式吗?明日去精舍读书,给我也弄一个可好?”
唐昭明看一眼谢必安,珍珠花钿妆当然不是什么新鲜的花样,而是贵族女性出席正式场合的专属妆造,而且贵族品级不同,可用的珍珠个数和样式都有严格规定。
崔氏平民出身,自然不晓得这里面的门道,但谢必安身为宗室女不可能不知晓,可见她在岳家时并不经常花心思打扮。
但怎么会这样呢?
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谢必安既然心悦岳澜,难道不应该精心装扮自己吗?
唐昭明于是将视线移到岳澜身上,不过只打量了一眼,很快就收回了,冲着岳娇龙点头笑道:“姑娘喜欢的话,自然是可以的。回头我画了样式,让人给你送去便是。”
岳娇龙很满意唐昭明如此不藏私,于是又看向曹红玉道:“曹小娘子这珠冠可真好看呀,襄阳就不曾有这样好看的样式。”
曹红玉看一眼唐昭明,扶了扶头上珠冠道:“临安府也不曾有的,我此番出来的急,没戴这些繁琐之物,身上这身行头都是从唐小娘子那借来穿的。”
“哦?”
岳娇龙于是又看向唐昭明,她自己却只戴了一个珠翠冠,看上去比曹红玉头上的珠冠要低了好几个档次。
“既然如此,唐小娘子为何不自己留着戴?反倒退而求其次?自己戴珠翠冠,倒给你戴珠冠?不是你仗着自己武力高强,硬抢去的吧?”
虽然知道唐昭明身上背了人命官司,但知道两人身份后再看两人身形,谁也不会觉得矮小瘦弱的唐昭明会比身材高大的将军之女曹红玉更厉害。
“并非如此。”
唐昭明解释道:“不瞒你说,这珠冠是我受封乡君之后家父所赠。后来家中变故,我已从乡君贬为庶人,再戴此冠便不大合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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