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菡草已经将高飞虎开膛破肚,仔细探查一番,很快有了定论,前来与谢必安禀报。
“禀县主,死因已经查明,应是血瘀阻络导致的真心痛发作而亡。”
“真心痛?那不就是心疾吗?”
高母瞪大眼睛,不大相信道:“我儿素来身体康健,无病无灾的,怎么就会突然心疾发作?你不会是故意偏着那唐昭明,胡说的吧?”
方才谢必安说要当众为高飞虎尸检时,隋知府就已经派人回去请了府衙的仵作来,方才第二次尸检,其实是知府衙门的仵作与菡草一起做的。
这会儿高母怀疑菡草所言,隋知府立时看向仵作。
仵作也冲他点头,表明就是真心痛导致心脏破裂而造成的死亡。
隋知府于是向高太尉拱手道:“高大人,既然如今已经证实令郎的死是心疾发作所致,与旁人无关,本官欲就此了结此案,你我各退一步,互不追究,各自带着人马回去如何?”
“大人不可!你可要为虎儿做主,咱们的儿子绝不能就这样白死!”高母自是不肯。
她这一开口,吴道子也跟着站了出来。
“就是,我们也不同意,他高太尉平白无故带人来围我女斋,惊扰我女斋学生,甚至还叫人当众脱裤耍流氓!是可忍孰不可忍?我等今日就要上书朝廷,参他个滥用职权、聚众滋事之罪!”
“对,我们也要写文章抨击他!是可忍孰不可忍?”
州学学子们也跟着闹腾起来。
原本高太尉已经败下阵来,打算卖谢必安一个面子,至于与唐昭明和曹红玉的仇怨,自是回去以后从长计议,可如今一下被架在火上,高太尉一时骑虎难下,只好一条道走到黑,狠下心来。
“就算我儿之死与那唐昭明无关,但那曹红玉和唐昭明无故殴打我儿却是事实,明德兄亲眼瞧见我儿那一身的伤,怎还说得出互不追究之言?至少该将嫌犯归案,依法办案,才算是给百姓一个公道吧?”
“这——”
隋知府一时语塞,只好去看谢必安意思。
谢必安也是为难,心里埋怨唐昭明为何好端端要去惹出这出祸事,累得她还要费心给她擦屁股。
正在多方为难之际,角落里忽然传来一虚弱声音。
“是我!你家高衙内身上的伤都是我打的,与我家姑娘和曹小娘子无关,冤有头债有主!你们便把我抓住,流放也好,处死也罢,我夏甜一人做事一人当,莫要为难我家姑娘!”
众人齐齐回头,才发现夏甜不知何时站到了人前来,一张脸肿成了个馒头,几乎已经面目全非,一看也是受了不轻的伤的。
“你——你又是何人?”
高太尉定睛盯着眼前这位无名小卒,颇有些目瞪口呆。
夏甜于是挺直了腰板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姓夏名甜,乃武婢出身,昨夜我趁你家高衙内酒后如厕落单,将其挟持,要求他去官府衙门撤状子,放过曹小娘子,他先是不肯,我便将其溺入粪坑不叫他上来,他假意答应,爬上来后竟敢呼救,我气不过给了他几拳,将其打到趴在地上起不来跪地求饶,却趁我放松警惕欲抽出匕首要我性命,我出于自保打断他双手双脚,怕他又耍花招,又卸掉他下巴……”
“住口!”
亲耳听到自己儿子受虐,高太尉眼珠都要瞪出来,“给本官住口!”
他说着,再欲去抢菡草手里的剑却拔不出来,于是他转身去取了自己人的,提刀冲向夏甜劈将过去道:“本官砍了你这恶魔!”
夏甜决定站出来那一刻,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根本就是一心求死。
只要她死,高太尉便再无理由找唐昭明的麻烦,一切就都解决了。
所以这会儿高太尉持刀劈过来,她根本躲都不躲,干脆闭上眼睛站在原地等死。
可是那把刀终究没有劈下来。
关键时刻,唐昭明冲过来替她挡下那刀。
只见唐昭明双手捏住刀刃拼力向上送着,高太尉毕竟武将出身,这会儿气愤难平,这一刀是使了全力的。
唐昭明身材本就娇小,又是病又是伤的,抵挡下来也是费了老鼻子劲儿了。
“夏甜是我的人,便是做了什么,也是受我指使,罪责在我,与她何干?高太尉今日这么大阵仗,不过为我唐昭明而来,借一步说话!?”
她说着,勾唇一笑,使出全力,竟然生生将高太尉的刀送了上来,挺直脊背站在高太尉面前。
可她做得极轻盈,外人看上去竟像是高太尉被唐昭明说动,故意放了她一马自己收回了刀似的。
就连高太尉自己也是惊呆了,要知道他刚才那一刀可是尽了全力的,就连那过世的仇老先生也未必能敌得过他这一刀,眼前这看似弱不禁风的小女娘竟然生生给他抬起来了?
而且还是用指尖捏着他的刀给送上来的,人家那一双手依旧白净如初,滴血未沾!
藏得如此之深,还说他家飞虎的死与她无关?
高太尉心里那个恨啊,奈何已经知晓自己在此女身上占不到便宜,只得收回刀狠狠砸向地面道:“本官跟你有什么好谈的?你若还识好歹,劝你自剜心窝与我儿偿命才好!”
“噗!”
唐昭明低头笑道:“那高飞虎仗着你高太尉殿前得宠,背地里做了多少恶事,根本恶贯满盈罪有应得,我的人教训便教训了,叫我给他偿命?他也配?”
“你!”
高太尉气得手抖,却又不能当众把唐昭明怎么样,只得噗通一声给谢必安跪下道:“县主都听见了?您可得给下官做主啊!”
此时一双手伸过来,一声声将高太尉扶起。
高太尉以为是谢必安出面,赶紧笑着抬头,却发现对面站着的竟是唐昭明。
就见唐昭明双眼笑得明媚,忽的凑近他耳边低声道:“高太尉莫不是忘了我爹出事前是何职务了?”
高太尉听了大惊,看向唐昭明时眼珠都要瞪出来了。
御史中丞掌御史台,监察百官,是皇帝在朝野的眼睛,朝廷上下大小官员什么时候做了什么事儿,他比他们自己都清楚。
唐昭明看着高太尉的眼神,知道他是明白了什么,继续笑道:“我爹何许人也?如今我唐家满门只有我一人平安,你觉得我爹在任上收集的那些东西会不会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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