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术的洪流并未因遥遥的爆发而彻底溃散。
那黑袍邪师在鬼将湮灭的瞬间,喉间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他枯瘦的双手猛然插入自己脚下的泥土——不,那不是泥土,是古祭坛中心那口早已干涸、却刻满邪异符文的血池凹槽。
“本座百年心血,岂容尔等小辈毁于一旦!”他嘶哑的声音仿佛从地底传来,带着某种玉石俱焚的疯狂,“既然龙脉难夺,那便——毁了这处节点!看你们如何稳住国运根基!”
姜晚瞳孔骤缩。
她看见,以邪师为中心,祭坛上那些暗红色的符文次第亮起,不是灵光,是污秽的血光。大地开始传来沉闷的、如同心脏被攥紧般的呻吟。四周山脉的气脉流动,在遥遥此刻清晰无比的阴阳眼中,骤然显现出恐怖的画面:原本潺潺如金色溪流的地脉之气,猛地一滞,随即像是被无形之手扭转、污染,泛起不祥的黑红之色,并朝着中心——他们所在的祭坛位置——倒灌而来!
他在强行逆转地气,引爆节点!
这不是单纯的攻击,这是自杀式的破坏。他要让这一处关键的龙脉支点,因气脉逆冲而彻底崩坏,如同在人的主动脉上扎入一根毒刺并狠狠搅动。一旦成功,不仅修复龙脉的难度将呈几何倍数增加,由此引发的区域性天灾、地动,乃至更深远的气运折损,后果不堪设想。
“妈妈!地底下,金色的河水在倒流,变黑了!好多黑色的尖刺要长出来!”遥遥惊恐地抓住姜晚的衣角,小脸煞白。她眼中所见,比姜晚感知到的更为直观和骇人。
“阻止他!必须打断他!”姜晚对傅瑾行急喝一声,自己已如离弦之箭冲出。傅瑾行甚至来不及拉住她,只看到她决绝的背影,和手中瞬间燃起的、近乎刺目的金色符箓。
那不是寻常的驱邪符或破煞符,上面流转的符文复杂古朴,带着一种厚重如山的意蕴——镇脉符!以自身精血与修为引动,可短暂稳固一方地气,但代价是施术者需与地脉波动直接相连,承受所有冲击。
姜晚根本没考虑其他选项。常规攻击或许能伤到邪师,但无法在逆冲地气形成的恐怖能量乱流中,瞬间稳住即将爆裂的节点。唯有以身作锚,硬抗过去!
“晚晚!”傅瑾行心脏几乎停跳,他想冲过去,却被骤然狂暴起来的混乱气浪掀得一踉跄。他眼睁睁看着姜晚冲入血光最盛处,将那张金色符箓狠狠拍入邪师面前的地面。
“嗡——!”
巨大的嗡鸣声并非来自耳畔,而是直接响在每个人的脑海。金色光华以符箓为中心荡开,试图抚平、镇压那狂暴的黑红逆流。两股力量轰然对撞!
邪师狞笑,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融入脚下符文。逆冲的地气黑芒大盛,如同无数黑色毒龙,咆哮着反扑金光。
“呃——!”姜晚首当其冲,身体剧震,脸色瞬间褪尽血色。那不仅仅是对修为的消耗,更是直接作用于魂魄与肉身的双重碾压。地脉的反噬、邪力的侵蚀,透过镇脉符的连接,疯狂冲击着她的四肢百骸。她喉头一甜,鲜血自唇角溢出,但按在符箓上的手,纹丝未动。金光虽然摇曳,却死死钉在原地,与黑红光芒形成僵持。
“妈妈!!”遥遥哭喊着要扑过去,却被傅瑾行死死抱住。
“遥遥别动!”傅瑾行声音嘶哑,眼睛赤红。他看着姜晚颤抖却挺拔的背影,看着鲜血染红她的下颌,滴落在泥土中。他从未如此刻般痛恨自己的“普通”。他能调动亿万家财,能沟通顶层人脉,可在这样超越凡俗的力量对撞前,他竟然无法站在她身边,替她分担毫厘!
不。不对。
他不是玄门中人,但他傅瑾行,从来就不是束手无策之人!
他猛地放下遥遥,将她护在身后一个相对稳固的土坎下,厉声道:“遥遥,躲在这里,相信妈妈,也相信爸爸!”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决绝。
下一刻,在遥遥含泪的目光中,傅瑾行没有冲向那危险的战圈中心,而是转身,朝着祭坛边缘、他们来时停车的方向,发足狂奔!逆着混乱的气流,他的西装早已破损,身形却迅捷如豹。
邪师注意到了傅瑾行的动向,但并未在意,一个凡人,此刻又能做什么?他全部心神都在与姜晚的对抗上,只要再撑片刻,这女人必然被逆冲的地脉之力彻底撕碎,节点照样会崩坏!
姜晚的压力越来越大,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她能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急速流逝。不能退……退了,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将白费,这万里山河的一处气运将损……
就在她意识开始模糊的刹那——
“晚晚——!”
一声熟悉的、仿佛用尽全部生命力量的呼喊,穿透混乱的能量轰鸣,直抵她耳畔。
她勉力抬眼。
只见傅瑾行去而复返,他没有带来任何神奇的法器,只是手中死死抓着一个沉重的、银灰色的金属箱——那是他车上的特制装备箱,里面常备着应对极端商业环境下各种意外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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