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丝线在夜妄指尖燃烧，化作一撮灰色的粉末。
机房顶部的排风扇发出轰鸣，将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抽离，换上雷雨天特有的臭氧味。
“那东西还在连着线。”澹台澜转过身，走向之前虚拟面板炸裂的地方。
黑曜石地砖上散落着发光的碎片，这些碎片变成了立体晶体。
她蹲下身，伸出右手。
指尖触碰到最大的晶体，一股静电击穿新生的皮肤，顺着神经末梢直窜脑门。
澹台澜没有缩手。
灰色的混沌气流从她掌心涌出，将那块晶体包裹。
晶体内部的光点开始重新排列。
夜妄走到她身侧，战靴踩在残渣上，发出碎裂声。
他低头看着澹台澜的动作，左手按在暗金长剑的剑柄上。
“门都砸烂了，你还在找什么锁眼。”
澹台澜盯着晶体里不断跳动的字符。
“锁是砸烂了，但造锁的那个人，手里肯定还捏着图纸。”
她五指收拢，晶体在她掌心被捏成粉末。
粉末悬浮在半空中，被灰色气流牵引着，拼凑成一排幽蓝色的代码。
哪吒提着火尖枪凑了过来，他伸着脖子看了半天，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画的什么鬼画符？比太上老君的丹方还难认。”
澹台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残渣。
“这是一条路。”
她抬起头，视线穿透机房屋顶，看向外头重组的数据云层。
“一条通往上面的路。”
蓝色的代码在半空中剧烈扭曲，发出高频的电流尖啸。
机房内的温度再次下降，地面融化的黑水，表面又结出冰壳。
澹台澜双手快速结印。
灰色的混沌之力化作细线，扎进蓝色代码的节点里。
系统的防御机制被瓦解。
代码停止扭曲，定格成一组由数字和符号组成的坐标。
“星域界标：192，跃迁层级：168，锚点：0，终端：1。”
澹台澜念出了这组数据，声音在空荡的机房里回荡。
鬼厉从石柱的阴影里走出来，黑色的雾气在他脚踝处翻滚。
“这是天庭的兵力部署图？”
夜妄冷笑一声，拇指顶开剑格，长剑出鞘半寸，发出金属摩擦声。
“天庭那帮废物算什么东西。”他看向澹台澜，“这是写剧本那孙子的老巢吧。”
澹台澜转头，迎上夜妄的目光。
两人都没有说话。
机房里只有排风扇的轰鸣和积水结冰的咔嚓声。
夜妄松开拇指，长剑滑回剑鞘。
“走着。”他下巴微抬，动作干脆利落。
澹台澜双手向外一拉。
半空中的那组蓝色坐标被灰色的混沌之力强行撕开。
空间发出一声闷响。
一道两米高、一米宽的黑色裂缝出现在两人面前。
裂缝边缘闪烁着空间乱流，发出声响，里面一片昏暗，涌出一股机油味。
这股味道顺着裂缝涌入机房，盖过了臭氧味。
“你们俩疯了？”
哪吒瞪大眼睛，手里的火尖枪差点掉在地上，“这缝隙后头连灵气都没有，进去就是个死！”
澹台澜没有理会哪吒。
她向前迈出一步，右脚踩在了裂缝边缘。
吸力从裂缝深处传来，扯动她的衣摆猎猎作响。
“别人给我们写了一辈子的命，总得去当面说声谢谢。”
她转过头，看着夜妄。
夜妄走到她并肩的位置，他没有戴头盔，灰白色的长发在空间乱流的拉扯下狂舞，发丝扫过下巴。
他抬起右手，一把抓住了澹台澜的手腕。
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烫得她皮肤发疼。
“废话真多。”夜妄拉着她，直接迈步跨进了那道黑色的裂缝。
空间乱流吞噬了两人。
机房里的光线彻底暗了下来。
哪吒向前扑了一步，想要抓住他们的衣角，却抓了个空。
反冲力将哪吒掀翻在地，他在地砖上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黑色裂缝在吞噬两人后，开始收缩。
鬼厉双手结印，黑色的雾气化作锁链，试图卡住裂缝闭合的边缘。
锁链刚接触到裂缝，就发出摩擦声，寸寸断裂。
“没用的。”
手持巨斧的仙将站起身，把卷刃的斧头扛在肩膀上，“那不是我们能去的地方。”
裂缝内部。
澹台澜和夜妄的身体在黑暗中下坠。
重力与方向感荡然无存。
耳边满是风暴声，混杂着机油味。
灰色的混沌气流在两人体表形成了一层护盾，抵挡着空间乱流的切割。
护盾表面不断激荡出火花。
澹台澜睁开眼。
在黑暗中，她看到了一条条闪烁着微光的通道，这些通道交织在一起，通向深处。
通道里流淌着数据流。
这是支撑整个世界运转的底层架构。
“抓紧。”夜妄的声音穿透了风暴。
他握着澹台澜手腕的力度再次加大，指骨硌得她生疼。
澹台澜反手扣住他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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