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初月猛地从梦里惊醒,胸口起伏不定,心头被浓重的不安笼罩。
玄烛不是普通人,什么情况下能让他求救呢,只希望一切都是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抬手摸过手机,屏幕显示早上五点半。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发亮,破晓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
彻底没了睡意,关初月干脆起身收拾,打算出门随便走走,顺便看看周边环境。
下楼时,前台值班的人已经换了班,昨晚的小姑娘换成了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
对方看见她,立刻露出得体的笑容:“关小姐,早上好。”
关初月起初没放在心上,因为在夷城的时候,他们一行人包了酒店,前台也的确认识他们。
可转念回想,昨晚她根本没有出示过任何证件,全程没有登记个人信息,他们怎么知道自己姓什么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唐书雁说的句句属实。
从他们踏入唐崖镇的那一刻起,一举一动,尽数落在覃家的监控范围内。
恐怕这个新换上来的前台,也是有意为之。
关初月不动声色地点头回应,推门走出客栈,沿着唐崖河岸边的步道缓步前行。
清晨的河边雾气浓重,水汽扑面而来。
河道水流平缓,水面泛着淡淡的白雾,两岸的仿古吊脚楼依山而建,木质结构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带着深山古镇独有的静谧。
沿着河岸往前走,就是唐崖土司城景区入口,东城门的青砖城墙古朴厚重,墙面布满岁月风化的痕迹,砖石缝隙里长着些野草。
穿过城门主通道,青石板主街笔直向前,直通景区深处。
街道尽头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石牌坊,正是荆南雄镇牌坊,石雕纹路繁复精美,历经多年风雨,依旧气势恢宏,稳稳立在整片土司城的中轴线上。
关初月站在牌坊下,静静回望着整个古镇,心底思绪翻涌。
“我在这守了一整晚,夜里风平浪静,半点异常都没有。”
熟悉的声音从侧边传来,阿九从石柱后方走了出来,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显然熬了一整夜。
关初月也习惯了他这样冷不丁的出现,没有太多惊讶,看着他,出声宽慰:“等会儿我们就进去探查。我不信一个覃家,能对莫听秋和玄烛动手。”
“道理我都懂,就是心里不踏实。”阿九皱着眉,满脸忧心。
关初月心底何尝没有顾虑,只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既安慰自己,也是安慰阿九:
“走一步看一步吧,覃家做了那么多事,总该是对我有所图的,只要他们还需要我,就还有办法。”
她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问阿九:“你说的阵法入口在哪?覃家嫡系不住在镇上?”
“镇上零散住着一些覃家人,但都是旁支边缘。”阿九抬手指向牌坊侧边一处偏僻空地,“真正的阵法入口,就在那里。”
关初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块空地平平无奇,地面干净平整,周围没有植被遮挡,也没有特殊标记,就是景区里一处普通的休憩空地,看不出半点异常。
她往前走了几步,来回踱步细看,依旧毫无头绪,“你确定是这里?”
阿九无奈扶额,“你试着凝神细看呢?要是你一眼就能看得出来,那这里一天天游人如织的,他们还藏个什么劲。”
关初月想想也是,依言凝神聚力,再次望向空地,视线尽头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微光,浅浅勾勒出一道隐秘的边界,模糊又微弱,稍不留意就会忽略。
她抬手试探着往前触碰,指尖划过空气,没有半点阻碍,触感寻常,根本触不到阵法壁垒。
天光越来越亮,山间晨雾慢慢散去,天色彻底明朗起来。
景区周边的商铺陆续开门,卷帘声,交谈声此起彼伏,远处几辆旅游大巴缓缓驶入,游客的喧闹声渐渐打破小镇的宁静。
关初月和阿九顺着原路折返,一路闲聊打探情况,很快走回了唐崖客栈门口。
唐书雁和周希年刚好从大堂走出来,两人说着话,多半也是刚醒来不久。
看到关初月身后突然出现的阿九,两人都没有意外。
阿九笑着朝周希年抬手打招呼,“郭阿荣,早上好啊。”
周希年礼貌颔首,纠正道:“你应该是认错人了。”
阿九也不纠结,“那你现在叫什么?”
“周希年。”周希年回答。
“行,记住了。”阿九摆了摆手,转头看向唐书雁,十分直白地问道,“覃家丫头,什么时候带我们进覃家真正的地盘?”
唐书雁目光落在阿九身上,打量片刻,一句话直接让阿九脸色沉了下来,“我只能带初月一个人进去,最多再多带上周希年,其他人,不行。”
这么直白的拒绝,让阿九瞬间暴躁,当场嚷嚷起来,“覃家丫头,你这就不地道了,凭什么他们俩能进,我不行?”
“覃家阵法从千年之前布下,首要防备的就是你这类存在。”唐书雁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九婴大人的名号,史册留名,覃家不敢冒风险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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