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研制了粮饼,程缃叶手头上需要忙的事情更多了。
她把寨子里稍微空闲的寨民都喊来帮忙,洗药材的洗药材,炒粮食的炒粮食,砸肉干的砸肉干,连半大孩子都被安排去拣豆子、翻饼子。
每个人干活都记工分,年底可以换成银钱,或者换成粮食布匹,谁也不白干。
全寨上下齐心协力,两百块洗发皂很快就赶了出来。
这一批做得比头一批还细致,药材筛得更干净,皂糊搅得更匀,切出来的皂块方方正正,晾干之后表面光润,颜色也比先前深了几分,瞧着就扎实。
粮饼也做了不少,用油纸包好后,整整齐齐码在竹篓里。
程缃叶算了算日子,离孙振说好的交货时间还有七八天,便提前下了山。
悦来客栈的伙计认得她,笑着往楼上引:“程姑娘来了,孙老板在房里算账呢。”
孙振打开门,看见程缃叶背着一个大背篓,愣了一下:“程姑娘,离交货的日子还有七八天呢,你这——”
“提前做完了,就提前送来。”程缃叶笑着走进去,把背篓放下,“孙老板不嫌我扰了你清净就好。”
“哪里哪里!”孙振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忙让伙计上茶,“提前交货,这可是好事,我还怕你赶不出来,正琢磨着要不要宽限几天呢。”
程缃叶把背篓里的皂块一块一块取出来,在桌上码整齐:“两百块,一块不少,孙老板验验货?”
孙振拿起一块皂,在手里掂了掂,又凑近闻了闻。
这批皂比他在镇上看到的样品还要好,颜色均匀,边角齐整,闻着药草味比之前更醇厚。
他又随手抽了几块,翻来覆去看了个遍,每一块都是同样的成色,没有一块敷衍的。
“好!”孙振一拍桌子,“程姑娘做事,我放心。”
他从怀里掏出钱袋,数出银锭子推过来:“这是剩下的四十两,你点一点。”
程缃叶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收进怀里,却没有急着走。
她从背篓底层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里头是一块黄澄澄的饼子,比巴掌小些,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孙老板,再给你看样东西。”
孙振好奇地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这是什么?饼子?”
“对,我们寨子里新做的,叫行路饼。”程缃叶掰下一小块递给他,“你尝尝。”
孙振放进嘴里嚼了嚼,起初没当回事,嚼了两口,眉头就挑了起来,粮食的焦香先出来,紧接着是肉干的咸鲜,越嚼越香。
“这——”他又掰了一块塞进嘴里,这回嚼得仔细了,“这不是普通的饼子,里头有肉干?”
“有腊猪肉,砸成丝缕掺进去的。”程缃叶在旁边坐下,“还有玉米、燕麦、荞麦、小米,都是炒过的,用猪油和蜂蜜黏合,压得紧实,放得住。”
“孙老板跑买卖的,一路上啃干粮是什么滋味,不用我多说吧?”
孙振嚼着嘴里的饼子,他走南闯北二十年,干粮也吃了二十年,硬的、干的、没滋味的,什么没吃过?这块饼子,确实比那些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饼子放得住?”他问。
“一年半载不成问题。”程缃叶说,“油纸包着,装竹篓里,挂在通风处,不发霉不变味,要是用竹筒封起来,路上颠簸也不怕。”
孙振把手里的饼子几口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问道:“程姑娘,你这饼子,怎么卖?”
程缃叶不急着报价,先问了一句:“孙老板的商队,多少人?”
“连伙计带脚夫,六十来号人。”
“一趟走多久?”
“顺利的话,半个月能到,要是遇上天气不好,或者路上耽搁,一个月也是有的。”
程缃叶点了点头,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六十个人,按半个月算,一人一天吃两块饼子,一千块也就够八九天,加上脚夫饭量大,还得再多些。
要是路上耽搁,那就更不够了。
“孙老板,我给你算算。”她掰着手指头说,“你商队六十人,一天一人两块饼子,一天就是一百二十块,半个月就是一千八百块。”
“我先给你一千块,你带着试试,路上不够,你沿途补给就是,要是觉得好,下次再多定。”
孙振听了这话,心里也在算。
这饼子有肉有粮,顶饱又好吃,比干粮强得多,一千块,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试试水的确合适。
“什么价?”他问。
“搁我们山货铺子里卖,得十八文一块。”程缃叶伸出三根手指,“孙老板要得多,我给你最低价,十五文一块。”
孙振皱了皱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十五文?程姑娘,这饼子好吃是好吃,可十五文一块,一千块就是十五两银子。我商队一趟下来,光饼子就要花十几两,这成本可不低啊。”
程缃叶不慌不忙地说:“孙老板,一块饼子顶一顿饭,有肉有粮,不用生火不用煮,拿起来就吃。”
“你那些伙计脚夫,啃干粮也得花钱买,还硬得硌牙,哪有这个实在?再说,路上省下来的工夫,多跑几个地方,什么钱挣不回来?”
孙振听了,没急着接话,又拿起一块饼子掰开,看了看里头的肉干碎末和粮食颗粒,塞进嘴里慢慢嚼着,像是在品滋味,又像是在算账。
程缃叶也不催他,安安静静的在一旁等着。
过了一会儿,孙振放下饼子,笑了:“程姑娘这张嘴,真是做生意的料。行,一千块,十五文一块,总共十五两,你先给我备着,我走之前来取。”
程缃叶笑着点头:“行,那我回去就让人赶工,孙老板什么时候走?”
“七八天后吧,其他货备齐了就走。”孙振从钱袋里又数出五两银子推过来,“这是定金,剩下的取货时付清。”
程缃叶接过银子,收好,又跟孙振说了几句交货的细节,这才起身告辞。
出了悦来客栈,阳光正好。
程缃叶心情愉悦地伸了个懒腰,照这样发展下去,寨子里又能添不少进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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