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青梧寨议事厅内。
程缃叶坐在主位上,沉默着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梁涛第一个进来,手里还卷着花名册;胡德铭跟在后面,端着个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旁边的人倒。
孟旭大马金刀地坐下,椅子吱呀响了一声;江羽年轻,脚步轻快,进来就挨着孟旭坐下了。
叶逍带着三个生面孔进来,冲程缃叶抱了抱拳:“寨主,这几位就是琅东、钟原闵、吴文龙。”
琅东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旧刀疤,但眼神平和;钟原闵瘦高个,手上有老茧,像是常年握锄头多过握刀的。
吴文龙最年轻,二十七八的样子,进来时有些拘谨,坐下后脊背挺得笔直。
程缃叶点点头,示意他们落座,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她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
“昨夜我睡不着,把咱们寨子眼下的家底捋了一遍。三百号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人多了,事情就跟着多起来。”
梁涛点头,把花名册往桌上推了推。
“寨主说得是,昨晚登记完,我粗粗算过,光一天的口粮,就得不少,靠咱们库里的存粮,怕是撑不过整个冬天。”
程缃叶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在座众人,声音放缓了些。
“所以今天请大家来,就是商量一件事,往后寨子里这三百口人,该怎么管,才能让大家都有饭吃,还愿意出力。”
她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
“我的想法是,从今往后,寨子里不再搞干多干少都一样那一套。”
“从前青梧寨人相对少,且彼此知根知底,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日子勉强过得下去。”
“可如今三百张嘴,再搞干多干少一个样,勤快的心里不平衡,懒的越发懒得动弹,最后就是一起饿肚子。”
“这道理,我想诸位都明白。”
此话一出,座中几人的神色各有不同。
程缃叶把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道:“往后咱们寨子,靠两条腿走路。”
“一条腿,叫基础保障。不管男女老幼,不管新来旧人,每日发基本口粮,保证饿不死。”
“另一条腿,叫绩效激励。想要吃得好、穿得暖、手头宽裕,就得干活,干得多得的多,干得少得的少。不干的,光靠那点基本口粮,顶多饿不死,但多余的,一个子儿也别想。”
她说完,看向梁涛。
梁涛会意,接过话头:“寨主这意思,我琢磨着,就是让大伙自己给自己干。”
“寨子里出种子、出农具,分地块到人,每亩地定个上缴的额度,比如一亩地上缴一百斤粮,剩下的全归自己。”
“你懒,地荒了,缴不上公粮,就拿你自己的口粮补,补不上,明年就别想再领种子。再敢继续懒,那就直接滚蛋,我们青梧寨也不养这种心安理得吃白饭的闲人。”
孟旭一拍大腿:“这主意好!就得这么干,自己伺候自己的地,看谁还有脸偷懒?”
江羽插嘴问:“那咱们巡逻队呢?也这么算?”
程缃叶看向他:“巡逻队、战斗人员,日常训练值守,发基本口粮,比普通保障标准高些。”
“遇上打仗,缴获的东西,公库留大部分,再抽一部分按功劳分给出力的人,打完仗当场清点、当场分。”
这话一出,叶逍和那三个小头目神色微动。
琅东沉默片刻,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寨主,这规矩,新来的人也适用?”
程缃叶看向他,目光坦荡:“适用,不分新旧,不分亲疏,干得多得的多,干得少得的少,大家都一样。”
琅东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但眉头舒展了些,靠回椅背上。
钟原闵这时候开口了,声音有些低,但问得很细。
“寨主,种地那事儿,分地块是上缴的额度定多少?要是地不好,收成少,咋办?还有,种子要是欠收了还不上,咋整?”
他一口气问了四五个问题,问完似乎觉得自己话多了,抿了抿嘴。
程缃叶没嫌烦,反而笑了一下,看向胡德铭。
胡德铭道:“这个我们几个老家伙再合计,眼下我的想法是,按地的好坏分上等田、中等田、下等田,分别定不同的上缴额度。地好多缴点,地差少缴点,总归让干活的人觉得划算。”
“至于欠收,若是天灾,全寨子一起扛,减免就是;若是人懒,自己作出来的,那就自己兜着,拿自家的口粮补。补不上,明年就别想领公家的种子,自己想办法去。”
程缃叶点头:“胡叔说得对,细则还要再议,但大原则不变,让干活的人觉得值,让不干活的人眼馋。”
孟旭又插嘴:“那工匠呢?寨子里有几个木匠、石匠,还有两个铁匠,他们咋算?”
程缃叶道:“计件,打一把刀、修一张犁,验收合格,当场结账,粮食或钱都行。手艺好的,活儿多,挣得就多。”
江羽年轻,脑子转得快,又问:“那新来的人,跟咱们住一块儿吗?还是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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