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武这下是真怕了，方才那一脚的力道还刻在骨头里，他清楚得很，程缃叶不是吓唬人，是真能随手捏死他。
先前那股嚣张蛮横瞬间烟消云散，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身子拼命往起挣了挣。
“姑娘饶命！姑娘饶命！齐天雄残暴不仁，我其实早就想离开黑风寨了！只不过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早就听闻青梧寨仁义讲理，我愿意归顺，愿意为寨子卖命，干什么脏活累活都行！”
江羽抱着胳膊，满脸不屑：“臭不要脸的，真当我们青梧寨什么阿猫阿狗都收？你这种转头就卖主的货色，谁敢留你？”
胡德铭跟着沉声道：“黑风寨的人手上沾了多少脏事，我们清楚得很，想随便两句软话就蒙混过关，没门。”
孟旭也冷冷点头：“墙头草，留着也是祸害。”
梁涛上前一步，目光严厉地盯着郝武：“别耍这些小聪明，也别乱攀附，现在我们问什么，你老老实实答什么，少废话。”
“好好好！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郝武忙不迭点头，脑袋点得像捣蒜，“只求各位留我一条小命，我什么都招！”
程缃叶冷声道：“你没资格跟我们讨价还价，态度好点，好好配合，我们还能给你个痛快。”
郝武脸色一白，心里怨极了，面上却半点不敢表露。
梁涛上前一步，开门见山问道：“黑风寨现在还有多少兵力？除了齐天雄，还有哪些管事的头目？各自擅长什么？”
郝武眼珠飞快转了转，心里立刻打起了小算盘。
若是把实底都招了，自己就真的没了利用价值，必死无疑，不如说点假消息，哄他们一时，说不定还能寻到脱身的机会。
他定了定神，故意咽了口唾沫，摆出努力回忆的模样：
“黑风寨还有二百来号弟兄，除了寨主，能主事的就只有葛贤齐和王大彪两人。”
兵力他瞒了不少，但葛贤齐和王大彪这两个主事的，他倒没敢说谎。毕竟这两人在寨里也算显眼，万一青梧寨有人听过，反倒会露馅。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那葛贤齐虽说挂着个军师的名头，可我们寨主向来专断独行，也不怎么听他的主意，王大彪挺能打的，但自从上次夜袭失败了，寨主就不怎么相信他了。”
这话刚说完，程缃叶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冷光，不等梁涛开口，她已然上前，一脚踹在郝武胸口。
郝武本就被捆在地上，这一脚力道极重，他当即闷哼一声，身子狠狠向后滑出，直到撞击到墙面上，才堪堪停下，喉头一股腥甜涌上。
“你倒是会耍小聪明，半真半假地糊弄人。”程缃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郝武忙不迭摇头辩解：“没有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不敢骗各位！今天真的逃了不少弟兄，就只剩二百来号了……”
“还敢嘴硬。”程缃叶眼神一冷，弯腰一把揪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直视自己。
“我再警告你一次，别玩这些小动作，再敢多瞒一句，我不介意一点点卸了你的胳膊腿，让你好好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郝武先前的侥幸荡然无存，他痛哭流涕，连连求饶：“姑娘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说实话，我全说实话！”
程缃叶松开手，郝武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胸口的剧痛还在蔓延，浑身抖如筛糠。
胡德铭略带惊讶：“阿缃，你怎么知道他刚才说的是假话？”
程缃叶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我也不确定，只是诈他一下罢了，你看，这不就诈出来了？”
江羽站在一旁，偷偷朝程缃叶竖了个大拇指，满眼佩服。
郝武趴在地上听得一清二楚，想要破口大骂，合着刚才那顿打，全是被人随口一诈吓出来的！
可他刚要动怒，程缃叶淡淡扫过来一眼，眼神冷冽，他瞬间又怂了，只能憋屈地咬着嘴唇，敢怒不敢言。
梁涛见状，重新问道：“再问你一次，黑风寨到底有多少兵力？领头的还有谁？不许再瞒！”
“有……有三百出头的弟兄！”郝武颤抖着答道，“我们寨里原先有快四百人，今天打了败仗，死了几十号，还有几十号趁乱逃了，现在估摸着还剩三百左右。”
程缃叶微微颔首，继续追问：“寨内布防如何？几处山门，各守多少人？日夜轮值怎么安排？”
郝武不敢迟疑，慌忙回道。
“前后两道山门，前门关防最紧，驻扎百来号人，后门偏窄驻扎人数较之略少一些，寨内中心岗哨再留五十人，剩下的都是杂役、伙夫。”
“日夜两班倒，入夜后前门关一半人手，只留四十人守夜，后岗二十人，三更、五更各查一次哨。”
程缃叶又问：“粮仓存粮多少？够三百人吃多久？山洞里的暗仓又藏了多少？”
“明仓存粮应该还够全寨吃一个月，都是粟米、糙米、腊肉干菜；山洞暗仓是留着绝境用的，另有一个月的口粮，外加几坛酒、一些腌肉，只有齐天雄和葛贤齐知道具体位置。”
梁涛紧跟着补问：“武器库存量如何？刀枪、弓箭、箭矢各有多少？有没有备用军械？”
“大刀一百五十把，长枪八十杆，硬弓五十张，箭矢约一千五百支……库房角落里还堆着十几罐猛火油，是去年劫商队得来的。”
程缃叶再问：“寨内有无密道、逃生口？一旦被围，他们惯常从哪条路撤？”
“只有一条密道，通往后山悬崖下的小窄路，平时封着，只有齐天雄和葛贤齐知道机关位置；真要是被围，肯定走后山密道逃去东边乱石谷，那里路险，易守难攻。”
……
他一边说，梁涛一边快速记在纸上，字字不落，确认无遗漏后，朝程缃叶点头示意。
众人早已心领神会，默契地转过身，背对着郝武，不再看他一眼。
此人留着无用，且手上沾满了无辜百姓的鲜血，本就该死。
郝武见状，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先前的温顺瞬间消失，拼命挣扎着想要呼救，嘴里刚发出一声“不——”
身后便传来一道凌厉的风声，孟旭握紧腰间长刀，反手一刀劈下，快准狠，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郝武的呼救声戛然而止，脑袋一歪，双眼圆睁，彻底没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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