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赌不起。”
白烨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和云笙可以尽快配合你做精神力匹配测试，但她的哨兵……”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迟疑，话语也戛然而止。
墨尘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烁，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语气淡淡地道：“云笙那个哨兵，应该不至于连个匹配度测试都不愿意做吧？还是说，他的精神力有什么问题，不方便露面？”
他之前给云笙做的还只是浅层的检查，能检测出她的精神图景有好几重波形图，是几种精神力交叠，但具体的精神力数值、情况什么的，他并不清楚。
判断其中有一重是白烨的，也是基于对他的了解来判断的。
白烨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没有回答墨尘的问题。
墨尘看着他这副讳莫如深的模样，了然地点了点头。
“那你们再好好考虑一下，我能承诺的是，我只负责研究云笙的精神力特性，不管你们这些配合研究的人是谁，藏着什么秘密，我都不会干预，更不会向任何人泄露半句。”
白烨倒不是不相信墨尘，否则他不会带云笙来。
只是要考虑云笙和司烬的想法，这不是他能直接做出决定的。
他抬眼看向墨尘，郑重道：“我知道，谢谢。”
墨尘看着他，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该我谢你才对。云笙的精神力真的很特别，她的存在，或许能打破星盟现有精神力研究的桎梏，对我而言，这是难得的研究契机。”
说完，他伸手在白烨肩膀上拍了拍，随后就抱着数据板，朝检查室的方向走去。
白烨站在原地，看着墨尘离去的背影，片刻后，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休息室。
轻轻推开休息室的门，室内的光线柔和，与走廊的昏暗截然不同。
他抬眼望去，只见云笙正坐在沙发上，眉眼微微低垂，看着终端屏幕，表情格外认真，连他推门进来的声音都没有察觉。
白烨抬脚走到沙发边上，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微微俯身，低眸一扫，目光落在云笙的终端屏幕上。
屏幕上显示的，竟是墨尘的个人资料，有他的科研履历、发表的学术论文，还有几张他上学时的照片。
照片上的他，眉眼青涩，周身透着一股疏离，专注地看着镜头，气质与现在别无二致。
白烨眯了眯眸，轻声道：“你对墨尘，感兴趣？”
云笙被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抬头，恰好对上白烨看过来的那双眼睛。
深邃炙热，还裹着一丝藏不住的紧绷，看得她心头莫名一跳。
“你走路没声音的吗？吓我一跳。”她抬手按了按胸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其实白烨并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只是云笙刚才盯着墨尘的资料看得太过专注，才没听到他推门的声音和脚步声。
白烨心里酸溜溜的，可这话他自然没法直白说出口，只能就这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云笙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底莫名生出几分心虚，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终端边缘。
“我只是好奇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研究精神力，什么感兴趣，你别乱说。”
墨尘那种实打实的科研狂人，就算刚才他们精神力交融，还互相进入了对方的精神图景，他都能分神盯着数据板看个不停，眼里除了实验和数据，恐怕再无其他。
白烨这话要是被墨尘听到，指不定还会觉得莫名其妙，平白给人家造成困扰，她可不想被误会成那种心思不纯的人。
“他从小就对这些感兴趣，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尝试研究精神力了。除了那些自愿配合他研究的人，星盟数据库里能查到的所有高阶向导和哨兵的精神力报告，他都反复钻研过。
可以说，他那个人，除了吃饭睡觉，眼里就只剩下研究了！”
云笙听着，心里啧啧两声。
这哪里是科研狂人，分明是把自己活成了一台只为研究运转的机器，连半分烟火气都没有！
不过也只有这样，才能在精神力研究领域成为金字塔尖的人物了。
白烨见她不知道怎么又出神了，眉头皱了皱，快速转移了话题。
“林默跟你联系了吗？他那边的事情结束没有？是他过来接你，还是我送你回去？”
云笙闻言，连忙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终端，没有任何新消息提示。
她摇了摇头，“他还没给我发信息，估计还没忙完。要么我现在问问他在哪，你送我过去吧。”
白烨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头应下，“好。”
云笙指尖轻触终端屏幕，正要点开林默的头像发消息，屏幕上却突然弹出一个来电提示。
是苏婉。
苏婉怎么会忽然给她打电话？
心底的疑惑一闪而过，云笙指尖顿了顿，还是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苏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语速急促，满是难以掩饰的慌乱与焦灼。
“云笙，你在哪？小皓……小皓他的情况突然恶化了，你能不能来一趟医院？”
林皓的情况恶化了？
云笙的心头猛地一沉，随即更大的疑惑就涌了上来。
林皓情况恶化，苏婉应该第一时间联系专家会诊，或者想办法联系塔台协调高阶向导进行紧急疏导，怎么会急着叫她过去？
“夫人，林皓他……怎么会突然恶化？”
“我也不知道……早上还好好的，突然就精神力暴动，意识模糊，再这样下去，小皓的精神图景就要被彻底摧毁了！
月瑶说……月瑶说你有办法，云笙，你能不能先来医院看看？不管怎么说，小皓都是你的亲弟弟，你救救他！”
林月瑶撺掇的？
云笙的眸光瞬间冷了几分。
林月瑶凭什么觉得她有办法救林皓，是查到了什么，还是设下了什么陷阱，故意引她过去，想陷害她？！
无数个念头在心底快速翻涌，云笙的指尖攥得更紧，眼底的警惕与冷意交织。
直到一只手伸过来，轻轻覆盖在她的手上。
感受到白烨掌心传来的暖意，云笙心底升起的烦躁一点点沉了下去。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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