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棣又爬了好几层,才终于到了顶楼。
顶楼有一扇小门,木头的,上面刻着一些岁岁看不懂的花纹。
鹤棣腾出一只手推开门,抱着岁岁走了进去。
岁岁一进屋子,眼睛就亮了。
这间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地上铺着浅色的木地板,窗户开得很大,外面的光线照进来,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最让岁岁感觉新鲜的,是屋子里的那些小玩意。
靠墙的架子上摆着各种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有琉璃做的小瓶子,里面装着彩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折射出好看的光芒。有一个铜制的球,球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岁岁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觉得很有意思。
还有一个木头做的小鸟,翅膀是可以动的,岁岁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小鸟的翅膀就扑棱了一下,把她吓一跳。
鹤棣把岁岁放在一张矮榻上,自己走到旁边的椅子跟前坐了下来。
岁岁坐在矮榻上,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的。
她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墙角的一个架子上。
架子上放着好几个小瓷碗,碗里装着什么东西,远远的看不太清楚。
岁岁的鼻子动了动。
她闻到一股甜甜的香香的味道,像是蜜饯,又像是果干。
岁岁的口水一下子就上来了。
除了那些小玩意,屋子里还有一张书桌,桌上铺着纸,笔架上挂着几支毛笔。
靠窗的地方有一张小小的案几,案几上放着一套茶具。
整个屋子给人的感觉就是两个字,雅洁。
每一样东西都放在它该放的位置上,不多不少,刚刚好。
岁岁觉得这个地方不错,比她想象中的好多了。
她还以为国师住的地方会跟寺庙里的秃驴一样,到处都是香炉和经书,闷死个人。
没想到,这里还蛮有意思的。
岁岁晃着小腿,眼睛又瞄了一眼墙角那几个小瓷碗,心里想着:这个叫鹤棣的国师,要是能请她吃碗里的东西,那就更好了!
岁岁在宫里听说过国师。人人都说国师是天上下来的仙人,能掐会算,通晓过去和未来,皇帝对他言听计从。
岁岁以前觉得这些都是吹牛的,仙人哪有那么好见的?
但现在鹤棣就这么近距离站在她面前,她忽然觉得那些传言可能不是假的。
这人的气度,确实不太像凡人。
鹤棣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放下,起身走到窗边。
他微微偏头,看向岁岁,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如何,喜欢这里吗?”
岁岁想了想,老老实实地回答:“还行吧。”
鹤棣微微挑了下眉:“还行?”
“嗯。”岁岁掰着手指头说,“这里太高了,爬楼梯累得要死。风又大,吹得脑袋疼。而且——”她顿了一下,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鹤棣,“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什么好吃的。”
鹤棣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没说话。
岁岁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国师大人,你把我叫到这来,总该有点好吃的吧?点心也行,果子也行,实在不行给碗甜汤喝喝也行。我肚子都饿扁了。”
“这里没有吃的。”鹤棣说。
岁岁的脸一下子垮了。她叹了口气,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嘟囔了一句:“那有啥意思嘛。”
鹤棣在椅子上坐下来,打量着她。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四岁的小孩子,更像是在辨认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他明知故问。
“岁岁。”
“岁岁。”鹤棣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又问,“几岁了?”
“四岁。”
“听说,你是长宁侯府收养的女儿?你以前是相府的小姐?”
岁岁点了点头,这次没有回答。
她抬起头看着鹤棣的脸,本来只是随便看看,但看着看着,目光忽然凝住了。
一缕光线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鹤棣的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岁岁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瞳孔忽然放大了。
她看见鹤棣的身后,有一层淡淡的金光,若隐若现。那金光缓缓流动,在他背后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像是一个很大的虚影,看不清具体的样子,但那种铺天盖地的威压,岁岁太熟悉了。
那不是什么法术,也不是什么幻象。
而是仙灵之气。
只有天上的神仙才会有的仙灵之气。
岁岁的嘴巴慢慢张开了,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呆住了。
她盯着鹤棣背后的虚影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道闪电。
这个人不是普通人,也不是什么修炼有成的道士。他身上的仙灵之气十分纯正,而且那股气息她隐约觉得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感应过。
她说不上来具体是谁,但她可以肯定一件事。
这个国师鹤棣,一定是天上的某位神仙来下凡历练的。
岁岁的后背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