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已经窝在奶娘怀里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困了就睡。”花想容靠在车上,伸手拉过一条毯子盖在自己腿上,“到家还有好一阵呢。”
陆怀瑾摇了摇头,正襟危坐地看着花想容,忽然开口说:“娘,今天那个背我的侍卫叔叔,他的刀是真的哎。”
花想容看了他一眼,觉得有些好笑:“当然是真的,陛下身边的侍卫,难不成还能带假的?”
陆怀瑾想了想,又问:“那他能打得过爹吗?”
花想容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伸手揉了揉陆怀瑾的脑袋,说:“你爹要是听见你这话,非得气死不可。”
陆怀瑾看见娘亲笑了,自己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着。
陆怀瑾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景色,眼皮渐渐重了起来,最后也歪在奶娘身边睡着了。
花想容看着两个孩子睡得香甜,自己也闭了闭眼。
花想容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再睁开眼的时候,马车已经进了京城地界。
“到哪了?”她问了一句。
车外的管事回道:“回夫人,刚过了永宁坊,再有一刻钟就到家了。”
花想容“嗯”了一声,低头看了看两个孩子。
岁岁还在睡,小脸蛋睡得红扑扑的,陆怀瑾眼皮颤动了几下,像是要醒了。
果然,马车拐进长宁侯府所在的兴道坊时,陆怀瑾就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
马车终于在长宁侯府门前停了下来。
管事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夫人,到家了。”
车帘掀开,花想容先下了车,侯府门前已经站着两排丫鬟婆子等着迎接。
她吩咐奶娘把岁岁抱下来,又让陆怀瑾自己下车。
岁岁被抱下来的时候终于醒了,一看已经到了自家门口,立刻又来了精神,蹬着小腿要下来自己走。
花想容一手牵着岁岁,一手牵着陆怀瑾,进了侯府的大门。
直到二门里,她才松开手,对两个孩子说:“行了,回去歇着吧,晚上不用来请安了,早点睡觉。”
岁岁仰着脸问:“娘,今晚能跟娘一起睡吗?”
花想容蹲下来,替她擦了擦脸上的灰,说:“今晚不行,娘还有事要忙,你乖乖跟奶娘睡。”
岁岁瘪了瘪嘴,但也没闹,乖乖地被奶娘牵走了。
陆怀瑾冲花想容行了个礼,说了句“娘亲早些歇息”,才跟着丫鬟回了自己的院子。
岁岁被奶娘牵着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花想容特意让人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桂花树,又在树下摆了套小石桌小石凳,夏天的时候可以坐在树下乘凉。
岁岁很喜欢这个院子,因为院子角落里还养着一只大白鹅,那是花想容让人从庄子上带回来给她作伴的。
“小姐,到了。”奶娘松开手,岁岁就蹬蹬蹬地跑进了屋。
屋子里已经烧了炭盆,暖烘烘的。
岁岁脱了小披风,顺手丢在椅子上,然后爬上了窗边的美人榻,从袖子里摸出那支玉簪,举在眼前左看右看。
这是赵露诗临走前送给她的。
玉簪莹白,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兰花,做工精致,握在手心里凉丝丝的。
岁岁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心里美滋滋的。
她从美人榻上跳下来,跑到梳妆台前。
梳妆台是花想容特意让人给她打的,比正常的小一号,刚好够她够得着。
台面上摆着一面小铜镜,几把梳子,还有一个红漆描金的梳妆盒。
岁岁打开梳妆盒,把玉簪小心地放了进去。
梳妆盒是分两层的,上面一层放些零碎的小东西,下面一层大一些,岁岁平时不怎么打开下面那层,因为里面没放什么东西。
她把玉簪放在上面一层,把簪子摆正了,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盯着玉簪看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赵露诗送了礼物,她是不是也该回一个?
岁岁歪着脑袋想了想。
她自己画的那些画,赵露诗好像也不太感兴趣。上次赵露诗来府里玩,倒是挺喜欢她养的那只大白鹅的,但,总不能把大白鹅送人吧?
“还是问问娘亲吧。”岁岁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花想容肯定知道该送什么。大人嘛,总是懂这些人情世故的。
岁岁伸手准备合上梳妆盒,手指碰到盒盖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到了下面那层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本小册子。
用一张蓝色的布包着,布面上绣着一些奇怪的花纹。岁岁愣了一下,伸手把册子从下面那层拿了出来,翻了翻。
蓝布包着的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上的字她一个都不认识。那些字不像她平时认的那些方块字,笔画弯来绕去,有点像画画,每个字的尾巴都拖得老长。
岁岁盯着封面看了半天,皱起了小眉头。
她想起来了。
这就是上次那个南疆来的圣女子夏送给她的。
她本来想拿给花想容看,但她想起娘亲不喜欢南疆人,皇帝舅舅也不喜欢南疆人,那个子夏就是南疆人,要是让娘亲知道她收了南疆人送的东西,肯定会不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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