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瑜低头看着腿上挂着的这个小东西,一脸懵:“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刚才!”花桓理直气壮,“吃鱼的时候你点了头的!”
陆怀瑜回忆了半天,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点过头。
他光顾着给岁岁挑鱼刺了,根本没注意花桓说了什么。
瑞王妃站起来,走过去拉花颜:“花颜,听话,府里没有你们的衣裳,也没有你们的铺盖,改日再来跟岁岁玩。”
“不要!”花颜死死抱着岁岁不撒手,岁岁被她勒得脸都红了,桂花糕掉在了桌上。
瑞王也站起来,去拎花桓。
花桓跟个八爪鱼似的,手脚并用地缠在陆怀瑜腿上,瑞王一扯他就嚎,一松手又缠回去。
“我不走!我要跟二表哥睡!”花桓扯着嗓子喊。
花颜一看哥哥闹起来了,她直接往地上一躺,四仰八叉地开始打滚。
“我不回家!我不回家!我要岁岁!”
花桓一看妹妹躺了,他也跟着躺。
两个小人并排躺在地上,滚来滚去,头上的小揪揪都散了。
瑞王妃扶着额头,一脸头疼。
瑞王的脸黑了。
满屋子的人都哭笑不得。
花想容坐在主位上,嘴角抽了抽,到底没忍住笑了一声。
岁岁坐在椅子上,两眼放光。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操作。
在食神那儿当弟子的时候,她要是敢这么闹,师父直接一道符贴她脑门上,三天说不出话。
原来人间的小孩可以这样?躺在地上打滚就能达到目的?
岁岁的小脑袋飞快地转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花颜和花桓,把这招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在脑子里。
先抱腿,再耍赖,然后躺平,最后打滚。一套流程行云流水,简直是一门学问啊。
她下意识地扭了扭身子,试了试角度,琢磨着自己下次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能不能也来这么一出。
陆怀瑜余光瞥见岁岁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祖宗眼睛里的光,他太熟悉了。每次岁岁要闯祸之前,都是这个表情。
他伸手按住岁岁的肩膀,低声说:“你可别学。”
岁岁压根没听见,她全神贯注地在观摩学习。
地上的两个还在滚。
花颜滚到左边,哭喊:“我要岁岁——”
滚到右边,哭喊:“岁岁——”
花桓有样学样,滚到左边:“我要二表哥——”
滚到右边:“二表哥——”
两个人一左一右,此起彼伏,跟唱大戏似的。
瑞王妃蹲下去拉花颜,花颜一扭身子滑开了,滚得更远了。瑞王弯腰去抱花桓,花桓两条小腿乱蹬,鞋都蹬掉了一只。
瑞王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他一把将花桓从地上捞起来,夹在胳膊底下,转身走到花颜跟前,蹲下身子,二话不说,照着花颜的屁股就是“啪啪”两下。
花颜一愣,哭声顿了顿。
瑞王把花桓也放下来,按在膝盖上,又是“啪啪”两下。
整个正厅安静了。
然后花颜和花桓的哭声变了调。
刚才那是扯着嗓子干嚎,雷声大雨点小,一滴眼泪都没有。
现在不一样了,瑞王那几下巴掌落在屁股上火辣辣地疼。
假哭瞬间变成了真哭,眼泪哗哗地往下淌,气都喘不上来。
花想容看不下去了,放下茶碗走过来:“行了行了,打两下意思意思得了,还真打啊?”
瑞王面不改色:“他们抗揍。”
花想容瞪了他一眼,伸手把花颜拉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灰。
花颜抽抽搭搭地靠在长公主怀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可怜巴巴的。
瑞王妃也把花桓抱起来,给他擦了擦脸。花桓趴在母亲肩头,屁股还疼着,一抽一抽地哭,不敢再闹了。
岁岁坐在椅子上,目睹了全过程。
她默默地把自己刚才扭了一半的身子正了回来,乖乖坐好,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表情乖巧得不像话。
陆怀瑜看她这副样子,差点笑出声来。
他凑到岁岁耳边,压低声音说:“还学不学了?”
岁岁飞快地摇头,摇得小揪揪都甩起来了。
不学了不学了,这招的后果太吓人了。
花颜被花想容哄了一会儿,抽噎着止住了哭泣。
花桓也在瑞王妃怀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是偶尔抽搭一下。
瑞王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小的:“还闹不闹了?”
花颜和花桓齐齐摇头。
“回不回家?”
两个小的对视了一眼,又齐齐点头。
“那该说什么?”
花颜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开口:“侯爷,夫人,二表哥,岁岁妹妹……花颜告辞了。”
说完还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花桓也学着妹妹的样子,抽抽搭搭地拱手:“花桓告辞。”
一屋子人看着这两个小人,明明刚才还在撒泼打滚,这会儿又端端正正地行礼道别,反差大得让人不知道该心疼还是该笑。
花想容又好气又好笑,拿了帕子给花颜擦脸:“行了行了,下次再来玩,我给你们留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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