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颜顶着满脸红点子咯咯笑:“怀瑜哥哥,岁岁说你像灯笼!”
陆怀瑜好脾气地由着他们闹,伸手揉了揉岁岁的脑袋:“就你花样多。”
瑞王夫妇站在珠帘外,一时愣在了原地。
“父王!母妃!”花桓先瞧见他们,顶着三根胡须就扑过来,一把抱住瑞王妃的腰,“你们来看!我赢了三局呢!颜颜只赢了一局!”
“你胡说!”花颜也跑过来,额头上的“王”字随着她的动作一抖一抖,“我也赢了三局!二公子可以作证!”
陆怀瑜起身行礼:“见过王爷、王妃。我们在玩叶子戏,规矩是谁输了,赢家便可以用脂粉在输家的脸上添一笔。”他顿了顿,有些无奈地补充,“当然,这规矩是岁岁定的。”
岁岁已经蹦蹦跳跳凑到花想容身边,小手指着陆怀瑾,语气里满是得意:“娘亲看!怀瑾哥哥最厉害,一次都没输!我也没输!”
她扬起干干净净的小脸。
陆怀瑾这才收拾好面前的牌,起身行礼。
“你一次都没输?”瑞王惊讶地看向这个年仅七岁的孩子。
陆怀瑾点点头,声音清清脆脆的:“叶子戏记牌不难。他们出过什么,手里大概剩什么,算一算就知道了。”
瑞王和王妃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叶子戏虽说是孩童经常玩的游戏,可要记清所有的牌、算准每个人的手牌,别说七岁孩童,就是大人也未必能做到。
“岁岁呢?”花想容笑着把小姑娘抱起来,“我们岁岁也是靠算牌赢的?”
岁岁立刻把脑袋摇成拨浪鼓:“我才不算呢!算牌多累呀!”她理直气壮地说,“我随便抽,抽到什么出什么,然后就赢了呀!”
刚才那十几局里,岁岁出牌没有半点章法,时而把大牌拆散了打,时而又捏着张小牌当宝贝。
可邪门的是,她那些牌,最后总能刚好压过输家一筹,简直像有神仙在背后帮她理牌似的。
瑞王妃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掏出帕子去擦花颜脸上的胭脂点子:“你们呀,就知道欺负怀瑜好脾气。看看,把二哥画成什么样了。”
“是他们自己定的规矩,输了便要认。”花想容笑道,又朝陆怀瑜招手,“过来,母亲瞧瞧。嗯,这颗黑痣画得不错。”
陆怀瑜顿时苦了脸:“母亲!”
众人都笑起来。
岁岁在花想容怀里扭了扭,忽然指着窗外:“娘亲,天黑了!”
“该用晚膳了。”花想容放下岁岁,牵起她的手,又对瑞王夫妇笑道,“今日厨房做了蟹粉狮子头和火腿鲜笋汤,还有你们上次说好的那道樱桃肉,特意让厨子按瑞王府的口味,多放了冰糖,熬得酥烂。”
瑞王妃闻言眼睛一亮:“那可要好好尝尝。自打上回在宫里尝过御膳房的樱桃肉,我家这口子念叨半个月了。”说着嗔了瑞王一眼。
瑞王轻咳一声,故作严肃道:“美食当前,岂能辜负?走走走,今日一定要多吃两碗饭。”
一行人出了偏殿,沿着回廊往正厅去。
孩子们跟在后面,花桓和花颜一左一右拉着陆怀瑜的袖子,非要他讲有趣的故事。
陆怀瑾安静地走在岁岁身边,时不时伸手扶一下。
“怀瑾哥哥,”岁岁忽然拽拽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脸上满是神秘,“我刚才摸牌的时候,觉得有张牌特别暖和,就抽了那张,然后就赢了。你说神不神?”
陆怀瑾低头看她,认真想了想,才说:“叶子牌是牛骨制的,放在熏笼旁边放久了,有温度差异也是正常的。不过你能觉察到,也很厉害了。”
“真的吗?”岁岁眨眨眼,“不是因为我是……”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捂住嘴,大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说:“是因为我运气特别好,对不对?”
陆怀瑾唇角弯了弯:“嗯,你的运气一向好。”
晚膳摆在正厅东边的花厅里。
八仙桌上已布好了菜,正中是青瓷大汤碗盛着的火腿鲜笋汤,周围环绕着蟹粉狮子头、冰糖樱桃肉、清蒸鲥鱼、油焖茭白,和几样时鲜小炒,热气腾腾的。
花想容亲自给瑞王夫妇布了汤,笑道:“这笋是庄子上今早才送来的冬笋,最嫩的一茬,用高汤煨了两个时辰,尝尝可还入味?”
瑞王妃舀一勺送入口中,眼睛便眯了起来:“鲜!这火腿是金华来的吧?香味厚,又不抢笋的鲜甜。”
“王妃好舌头。”花想容笑道,“正是金华陈了三年的腿心肉。”
大人们这边品着汤,孩子们那桌早已热闹起来。
岁岁人矮,坐在特制的高脚椅上,小短腿悬在半空晃呀晃。
她面前的小碟子里堆得小山似的。
陆怀瑜给她夹了块狮子头,陆怀瑾挑了块没刺的鱼腹肉,花颜分了半勺樱桃肉,花桓更是直接把自己碟里的蟹粉豆腐拨了一半给她。
“岁岁你多吃点!”花桓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说话含含糊糊,“吃多了才能长高,长大了就能跟我一起爬树摘果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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