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如风主动请缨，“我带一队人马去接应苏先生。”
“不，如风留在这里练兵。”裴凌看了一眼正在啃烧鸡的春桃，又看了一眼沈宁。
“沈宁，黑水城交给你和春桃。这里是我们的退路，绝对不能丢。我带一百黑云骑精锐，回青州救人。”
“你一个人？”沈宁有些担心。
“放心。”裴凌戴好面具，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现在的我，是死人。死人杀人，最方便。”
“而且，赵肃既然病重，这京城的水就浑了。正好，我也该回去，给这位新晋的贵妃娘娘，送一份大礼。”
黑水城，黎明。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两匹快马便已整装待发。
裴凌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长衫，脸上戴着那张遮住上半张脸的银面具，手里提着一把普通的百炼钢刀，而非那杆标志性的银枪。银枪太扎眼，回京救人，得藏拙。
“黑水城这边，独孤傲虽然暂时服软，但他是头喂不熟的狼。”裴凌翻身上马，低头看着站在车边的沈宁，“一旦他发现我不在，肯定会试探。那时候，不必留手。”
沈宁把一个沉甸甸的包裹递给他，里面是换好的金票和急救的丹药。
“放心，狼若是不听话，就打断它的牙。”沈宁神色平静，“倒是你，青州离京城太近，苏清婉现在是贵妃，眼线遍布天下。若是事不可为，保命第一。”
“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死不了。”
裴凌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废话，一抖缰绳。
“驾！”
一百名精挑细选的黑云骑便衣，化整为零，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戈壁的晨雾中。
沈宁目送他们远去，直到看不见背影，才转身看向身后的如风和金不换。
“走，去铁矿场。”沈宁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裴凌去杀人，咱们得给他递刀。”
……
黑风岭，后山铁矿。
这里原本是李大锤的私产，如今已被金家接手。巨大的熔炉矗立在山腰，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
但此刻，气氛却有些剑拔弩张。
“不行！绝对不行！”
一个光着膀子、满身横肉的工头把手里的铁锤重重砸在地上，指着金不换的鼻子骂道：“少主，不是老马我不给你面子。这灌钢法是中原人的玩意儿，咱们西域有西域的规矩！按照祖宗传下来的法子，一个月出一千斤铁就是顶天了！你想一个月出五万斤？做梦呢！”
金不换急得满头大汗：“马管事，这是沈老板带来的新图纸，说是能提高产量……”
“屁的沈老板！一个娘们儿懂什么打铁？”马管事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老子在这黑风岭打了三十年铁，座山雕都得叫我一声马爷！想改老子的炉子？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周围几十个铁匠也都抱着膀子起哄，显然是抱团想给新东家一个下马威。他们都是独孤傲安插进来的钉子，目的就是拖延工期。
“哦？从尸体上跨过去？”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沈宁带着春桃和如风走了过来。
马管事斜眼看了沈宁一眼，轻蔑道：“哟，这就那位沈老板？长得倒是细皮嫩肉，可惜来错地方了。这儿是爷们儿待的地界，火气大，别把你这身娇肉贵的给烤化了。”
“如风。”沈宁看都没看他一眼。
“在。
“刚才他说，一个月只能出多少？”
“一千斤。”
“太慢了。”沈宁走到熔炉前，看着那红通通的铁水，“按照军令，延误军机者，斩！但这儿是矿场，咱们不杀人，咱们讲效率。”
她转过身，指着马管事：“你被解雇了。带着你的人，滚！”
马管事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解雇我？哈哈哈哈！兄弟们，听见没？这娘们儿要赶咱们走！没了咱们，我看谁给你开炉！”
那几十个铁匠立刻围了上来，手里提着火钳和铁锤，一脸不怀好意。
“沈老板，强龙不压地头蛇。”马管事拎起那个几十斤重的大铁锤，在手里掂了掂，“今儿个你要是不给弟兄们每人涨十两银子的工钱，再给马爷我磕头认错，这炉子，你就别想开！”
金不换吓得直哆嗦：“沈老板，好汉不吃眼前亏……”
“春桃。”沈宁退后一步。
“哎！”春桃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听到招呼，立刻往前一站。
马管事看着这个还没他锤子高的小丫头，嗤笑道：“怎么？让个丫鬟来送死？”
春桃歪了歪头，看着马管事手里的铁锤：“你那个锤子，看着挺沉的，借我玩玩？”
“玩你大爷！”马管事怒吼一声，挥起铁锤就往春桃脚边砸去，想吓唬吓唬她。
但他没想到，锤子还在半空中，就被一只白嫩的小手接住了。春桃单手抓住了锤头，就像抓住了一根稻草。
马管事一愣，拼命往回拽，纹丝不动。他脸涨成了猪肝色，双手并用，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那锤子就像长在春桃手上一样。
“就这点劲儿？”春桃嫌弃地撇撇嘴，“没吃饭啊？”
说完，她手腕一抖，稍微用了点力。
“撒手！”
一股巨力顺着锤柄传过去。
马管事只觉得虎口剧痛，整个人被带得飞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进了旁边的废料堆里。
“咣当！”
铁锤被春桃随手扔在地上，砸碎了一块青石板。
那些原本围上来的铁匠，一个个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沈宁走到如风身边，拔出他腰间的长刀，走到还没爬起来的马管事面前。
“现在，这炉子能开了吗？”
马管事捂着断了的肋骨，看着那明晃晃的刀刃，吓得鼻涕眼泪直流：“能！能开！姑奶奶饶命！”
“晚了。”沈宁把刀插在马管事耳边的泥土里，“金不换，把这些人全部赶出去，永不录用。从苦力里挑一批年轻听话的，按照我的图纸教。谁学会了，工钱翻倍。谁要是敢捣乱……”
她指了指春桃：“就陪我丫鬟练练手。”
“是是是！”金不换立刻挺直了腰杆，指挥着护卫把那群闹事的铁匠像赶羊一样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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