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没有发现商场娱乐屏上达安的广告被换下来了。
而最近,公司营销部门也没将情况报上来。
反倒是周沐走了之后,安也亲自开车逛了一趟附近的主城区,才发现周沐说的情况并非是假的。
午夜起了薄雾。
安也握着方向盘看着中心商业街大荧幕里的人影。
路灯透过婆娑树荫落下来,零零碎碎的拢着她本就不晴朗的面容。
她拨了个电话给销售部的罗鸣。
任由是谁凌晨十二点接到老板电话,都会慌张。
罗鸣也不例外。
最近达安智能家居一片向好。
第一季度奖金拿到手软。
工厂产能偶尔还有跟不上销量的时候。
且市面上还没有其余能跟他们相抗衡的产品,最起码在整个16年,他们都不用担心销售问题。
在今晚十二点之前,他一直都是舒展的、没有丝毫压力的。
直至安也的声音冷冷清清的从听筒里传出来:“达安的广告被下了几成?”
罗鸣一惊。
原本还残余的几丝睡意,瞬间没有了。
坐在沙发上的人掀开被子下了床。
“安总,抱歉,广告上的事情我没太放在心上,因为产品销量一直都在稳步向好。”
安也将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缓缓垂下来,目光落在庄念一那一袭白裙上:“产品销量和广告投放是两码事,广告投放大幅度下降,怎么你们报上来的投放费用不降反增呢?”
“安总...........”罗鸣抹了把汗。
安也语调没有丝毫高涨,但压迫性丝毫不减:“罗鸣,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玩儿阴阳报价,你是当我死了吗?”
“达安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罗鸣站在窗边,推开窗户透了口气,夜风从窗口钻起来时,他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安总,抱歉,我最近的重心确实不在投放上,投放报价延续的是上个月的方案。”
“明天一早,我将自查自纠和整改报告方案交给您,保证给您一个交代。”
给个交代?
如果不是周沐今天找上门来,按照她这段时间的作息,指不定什么时候能知道这件事情。
她降下几分车窗,窗外凉风倒灌起来,吹动她鬓角的碎发:“交代?若是给不了呢?”
罗鸣沉默了。
准确来说,是不敢回应。
给不了,不干?
目前整个南洋的科技公司跟他专业对口,效益最好的只有达安。
离开了达安,他不见得能拿到这么高年薪的工作。
继续干下去?
而以他对安也的理解,想继续干下去,这个交代必然要给,还得给的她满意。
外界都说她是年纪轻轻的女流之辈。
可只有达安的人清楚,安也是女流,但绝非普通的女流。
她能吃苦,有手段,敢冲敢拼敢冒险,又不要脸,所有创一代必须要有的精神她都有。
安也:“罗鸣,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电话挂断,安也将手机丢在副驾驶上。
不过一两秒钟,电话就进来了。
沈晏清四个九的尾号躺在屏幕里,显得刺眼又扎人。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安也脑海中突然有什么东西炸开。
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对屡屡发生的事情产生情绪?
明明沈晏清不是第一次搞区别对待。
可她为什么还会如此愤怒?
不该啊!
实在是不该啊!
近乎是顷刻间,脑海中想起了大学老师说的一句话。
「爱什么,就会被什么所伤」
她仍旧对沈晏清抱有期望,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地..........陷入情绪的沼泽里无法自拔。
电话进来第二个时,安也才接起。
很晚了,他还没睡。
在等着妻子归家。
多体贴的丈夫啊!
可这些流于表面的形式在寂寥的午夜被无限放大,里面的尘埃、缺陷,都甚嚣尘上。
他为什么总是记不住。
总是记不住自己有多讨厌庄家人。
好累。
灵魂和身体都陷入疲倦的时候,她连应付的力气都没有。
“还没到家吗?”
“快了,在路上。”
“大概还有多久?”
多久?
开车回去,一个小时吧!
很久。
她一点也不喜欢桢景台,太大、太空,太刻板,又太远。
每天上班通勤时间太久。
这也是她后来不喜欢自己开车的原因之一。
没有人在进行了一天的脑力劳动之后还想自己开车回家。
她想搬出来的。
不是没提过意见。
可沈晏清以坚持要住婚房为由,一次又一次地拒绝她。
甚至在她提的次数频繁之后,还会给她可以不上班的选项。
直到后来她彻底不提了。
也不敢提。
怕被抓回去当家庭主妇。
“一个小时,我在市区。”
沈晏清在那侧有片刻的沉默:“怎么到市区去了?”
公司在中心金融区,回家是不会路过市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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