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钧言沉默了片刻，坚定的摇了摇头。
“曦曦，你心软我也理解。
那孩子身世是可怜，看到她，你可能也想到了曾经的甜甜，甚至……
想到了你自己过去的一些艰难。”
他说着，主动把鹿曦揽进怀里，嗅到她身上好闻的清香，满足的叹了口气。
“但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心软的。
她还是个孩子，心思却已经歪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如果对她心软，其实是在害她。
也正因如此，我们更不能放任。“小时偷针，长大偷金”。
这话虽老，却也实在。
她现在敢观察、敢算计、敢拿你和甜甜的东西，甚至敢拿你藏起来的钱，说明这已经不只是“不懂事”或者“一时糊涂”，而是一种习惯，一种她认为可以获取所需、且能逃避惩罚的方式。”
沈钧言说到这儿，眉头又蹙了起来：
“甜甜还小，像张白纸一样，对信任的朋友毫无防备。
让甜甜继续和这样的孩子深交，耳濡目染之下，我怕……
我怕甜甜要么受到伤害，要么在懵懂中，觉得朋友这样做也没关系，模糊了是非对错的界限。防微杜渐，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鹿曦无意识的把玩着自己的发丝：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我们毕竟不是楚悦的监护人。不能把她怎么样。真要教育她，还得是赵主任他们。
怎么说……他们也是楚悦名义上的养父养母吧？
我是担心，万一我们把这件事捅出去……赵主任他们会因为这件事把楚悦送走。
虽然我不知道她原本的父母怎么样，家里是什么个情况。
但既然当初能把孩子送给别人，那家里肯定没有她的一席之地了。我……哎。”
沈钧言叹了口气：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赵主任本来就动了不想要楚悦的心思，就算你这次不说，她也可能被别人抓住，一样瞒不住。
就算她偷东西的事情没被发现，只要是赵主任他们不想要了，楚悦还是会被送走。
不管怎么样……这事儿和我们没关系，你不用为此心里不痛快。”
鹿曦不得不承认，沈钧言说的对。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直接找赵主任家说？”
“说肯定要说，但不能只靠说。”
沈钧言眼神锐利起来：
“得让她，也让赵主任家，都真正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光靠我们提醒，力度不够。她心思深，说不定伪装的很好呢。
现在到底也没证据，我们需要一个……让她无法抵赖、也让赵家无法回避的“事实”。”
鹿曦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设个局，抓现行？让她在自己家里人面前暴露？”
两人低声商议了许久，一个计划渐渐成型。
两天后的一个下午，鹿曦如常邀请楚悦来家里和甜甜玩。
她表现得很自然，拿出新做的枣泥糕给两个孩子吃，还陪着她们画了一会儿画。
期间，鹿曦故意从卧室抽屉里拿糖果给两个孩子分，动作间，暴露了里面有个铁夹子夹着的一小叠钞票。
那是鹿曦特意准备的，面额不小。
鹿曦注意到，楚悦的眼神忽闪忽闪的，和甜甜一起画画的手也停顿了一下。
虽然她的表情很快恢复了平静，但那瞬间眼神的闪烁没能逃过鹿曦的眼睛。
过了一会儿，鹿曦“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哎呀，瞧我这记性，该给汤圆洗澡了。
甜甜，楚悦，你们俩先自己玩一会儿，妈妈去浴室给汤圆洗澡，很快的。”
她又特意对楚悦笑了笑，语气温和：
“悦悦，帮阿姨看着点甜甜哦，别让她碰热水瓶。
阿姨很快回来，桌上有糕点和水，你们饿了渴了自己拿。”
说完，她拎着汤圆往浴房走。
到了院子里，她松手就把汤圆放了，转身绕到屋子侧面，透过厨房的窗户，屏息观察着客厅的动静。
果然，她离开后不到三分钟，甜甜低头专心给画涂颜色，楚悦便放下了画笔。
她先是小声对甜甜说：
“甜甜，我有点渴，去倒点水。”
然后站起身，并没有先去倒水，而是脚步极轻、猫一样地溜到了虚掩的卧室门口，探头看了看。
确认鹿曦真的不在，甜甜也没有注意这边后，她迅速闪身进去，目标明确地直奔抽屉。
她的动作比鹿曦想象的还要利落，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就从那叠钞票里抽出了两张面额最大的，飞快地塞进了自己裤子的侧边口袋。
做完这一切，她退回客厅，甚至还真的去倒了半杯水，慢慢喝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窗外的鹿曦，心彻底沉了下去，对她最后的怜悯也渐渐消散。
这孩子的胆量和熟练程度，远超普通孩子一时的贪念。
鹿曦又等了一会儿，估算着时间回到屋里。
“妈妈回来啦！汤圆洗白白了吗？”
甜甜高兴地喊道。
楚悦也抬起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鹿曦阿姨。”
鹿曦神色如常，甚至带着点歉意：
“悦悦，真不好意思，阿姨刚才突然想起来，今天下午我还要去刘阿姨家一趟，到时候也得带甜甜过去。
要不……我先送你回家？等下次我再邀请你来家里玩。”
楚悦愣了一下，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但还是顺着说：
“嗯……好。”
“那我送你回去。”
鹿曦语气自然，不容拒绝，同时开始利落地收拾甜甜的画具：
“甜甜，今天先画到这里，妈妈送悦悦姐姐回去，你自己看会儿图画书好吗？”
甜甜虽然有点不舍，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
楚悦慌了一下：
“鹿阿姨……我，我可以自己回家的。”
鹿曦不由分说，拉住她的手：
“这多不安全，走吧，不麻烦的。”
鹿曦和楚悦一起出了门。
一路上，鹿曦有意无意和楚悦说着闲话，问她在喜欢吃什么之类的。
虽然脚步不紧不慢，但始终将楚悦保持在身侧视线范围内，没有任何让她独处或靠近路边草丛、角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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