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曦听着，心里酸涩不已。她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甜甜是个善良的好孩子，懂得关心朋友。
那……你们一起玩的时候，悦悦姐姐有没有拿过你的零食，或者主动找你要呀？”
甜甜撅着小嘴：
“我的零食会分给悦悦姐姐、小花姐姐和雯雯姐姐吃的！
悦悦姐姐每次只拿一点点，说谢谢我。
但是她没有主动要过～”
鹿曦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甜甜有时候会自愿分享零食，她知道。
但数量对不上，孩子有可能没注意，她可不是能随便糊弄的。
鹿曦哄着甜甜睡着后，看着女儿纯净的睡颜，心里有了决断。
这件事，不能简单粗暴地定义为“偷窃”然后揪出“坏孩子”。
尤其对于楚悦，这个身世飘零、缺乏关爱的小女孩，更需要的是引导和关怀，而不是简单粗暴的指责。
接下来的几天，鹿曦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更加留意孩子们玩耍时的动向。
她选了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依旧带着零食和甜甜来到小广场，自己也找了一个既能看清全局、又不太显眼的位置坐下，手里拿着件针线活做掩护。
果然，玩了一阵后，熟悉的“流程”又开始了。孩子们坐在沙坑边休息，楚悦再次自然地靠近甜甜，小手悄悄摸向那个装着糖果的小布兜。
这一次，鹿曦没有放过。
就在楚悦的手指刚碰到抽绳，吴小花和韩雯雯也默契地准备围上来时，鹿曦放下了手里的针线，快步走了过去。
她的脚步声不重，但足以让几个孩子注意到。楚悦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猛地缩回手，小脸瞬间白了。
吴小花和韩雯雯也僵在原地，有些惊慌地看着突然走过来的鹿曦阿姨。
“甜甜，玩得开心吗？”
鹿曦温柔的摸摸女儿的头，然后目光平静地扫过楚悦、吴小花和韩雯雯，语气依旧轻柔，却有着说不出的严肃感：
“悦悦，小花，雯雯，阿姨看到你们刚才在玩。有件事，阿姨想跟你们说一下。”
三个孩子都低下了头，不敢看她。
鹿曦蹲下身，视线与她们平齐，声音清晰而稳定：
“甜甜是你们的好朋友，她愿意把零食分享给你们，是因为她喜欢你们，把你们当朋友。但是……”
她话锋微转：
“如果甜甜没有同意，你们自己悄悄从她口袋里拿东西，哪怕只是一块米糕，一个头花，这样做都是不对的。
这叫“不问自取”，是不好的行为，严重的说，是“偷”。”
“偷”这个字眼让三个孩子身体都颤了一下。楚悦更是把脑袋埋得低低的，手指紧紧绞着衣角。
“阿姨知道你们可能不是故意的，或者只是觉得好玩。”
鹿曦放缓了语气，但态度依然明确：
“但是，喜欢别人的东西，可以好好商量，可以问问甜甜愿不愿意分享。
直接拿走，会让甜甜难过，也会让你们自己变成不被喜欢的小朋友。
阿姨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好吗？
以后还想吃甜甜的零食，或者喜欢她的头花，要先问过她，得到同意才可以。能做到吗？”
吴小花和韩雯雯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小声说：
“能……能做到。”
楚悦却一直低着头，好一会儿，才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很害怕一样：
“我……我没有拿……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了甜甜的袋子……我没有偷东西……”
鹿曦看着她单薄瘦小的身影和那低垂的小脑袋，心里那点不快又被更多的怜惜取代了。
自从知道她的身世之后，鹿曦就控制不住的会心软。
这孩子，戒备心重，也不敢承认，或许是因为害怕承认后的后果，或许是她所处的环境让她习惯了否认和自我保护。
“阿姨相信悦悦不是坏孩子。”
鹿曦伸手，轻轻摸了摸楚悦有些枯黄的头发：
“但是，不小心碰到了，以后也要注意，好吗？好朋友之间，要互相尊重对方的东西。”
她没有再深究，点到为止。
这次抓了现行，进行了告诫，目的已经达到了。
希望这几个孩子，尤其是楚悦，能真的听进去。
从那以后，鹿曦去小广场时，除了给甜甜准备零食，也会特意多带一点点，偶尔分给楚悦、吴小花和韩雯雯，并笑着说：
“来，阿姨请你们吃。”
她希望通过这种正面的分享，淡化之前不好的行为记忆，也给予楚悦一些关怀。
甜甜格外喜欢跟楚悦玩，所以鹿曦有几次也会邀请楚悦来家里玩，给她准备些吃的，或者是让她和甜甜一起看书，画画。
楚悦总是很安静，很乖巧，不多话，眼睛会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整洁温馨、充满关爱的小家，眼底深处偶尔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鹿曦以为自己善意的引导和关怀起了作用，事情正在向好的一面发展。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自己似乎想得太简单了。
先是放在客厅桌子上、准备晚饭后给甜甜当零嘴的几块饼干不见了。
她以为是甜甜自己吃了，或者是沈钧言顺手拿了，没在意。
接着，她藏在橱柜高处罐子里、偶尔给甜甜分几颗的糖果罐，明显少了一层。
这次她问了甜甜和沈钧言，两人都摇头。
然后，是她在围裙内侧小口袋里、用来应急的几毛零钱，也不翼而飞了。
那个口袋很隐蔽，是她自己缝上的。
就连沈钧言和甜甜都不一定知道。
鹿曦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家里没有外人来过，甜甜不可能拿钱，沈钧言更不会，也没必要拿这几分几毛。
唯一的外人，只有最近偶尔被邀请来家里玩的楚悦。
鹿曦不想怀疑她，可也没什么别的解释了。
无奈之下，她只好先不动声色，等到下一次楚悦来玩时，她特意将一小包水果糖放在了卧室的床头柜上。
然后鹿曦借口去准备好吃的，实则是去了院子里，通过窗户悄悄留意两个小姑娘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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