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辉波眨了眨眼，“宁宁，你在说什么？爸怎么听不懂？”
顾辉波到底是经验丰富，老谋深算，他深吸一口气，装得跟没事人儿似的。
“你找到那些灵魂了吗？不去干正事，跑到这里发什么疯！”
看到顾辉波的反应，顾沁宁还有什么不懂的。
她笑了一下，泪水从眼眶里涌出，“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骗我说他只是个能力强大的幸存者，能帮助联盟脱离游戏，好让我乖乖听话，忍受灵魂研磨之苦，其实根本就是在骗我！”
“我以为自己在救人，其实是在害人！”
顾沁宁觉得自己可笑。
她以为可以将无忧城扩大，容纳更多的幸存者。
其实只是在幕后黑手面前班门弄斧罢了。
一切都是无畏的挣扎。
“我不会再配合你了。”顾沁宁摇了摇头，往后退，“我不会再到那个垃圾面前去了。”
她伸手开门，离开之前，最后看了顾辉波一眼，“爸，我再也不会当你的帮凶和踏脚石了。”
顾辉波盯着顾沁宁。
父女俩的感情一向不算好。
顾沁宁冷静、理智、决绝。
顾辉波阴险、狡诈、有野心。
他们注定了是相像的。
顾辉波按下口袋里的按钮。
顾沁宁还没踏出房门，身体骤然传来电流，她整个人瘫软下去。
“来人，把小姐带回城堡，严加看管！”
……
何洛已经喝了十支精力恢复药剂，房顶被挖下的土落下去，在地面堆成了小山一样的土堆。
她用脊骨剑来丈量，这会儿她至少向上挖了有十米了。
越往上，她疲乏的越快。
几乎每分钟都要休息一次。
身体冒出冷汗，将周围的土濡湿。
精力药剂已经喝完了。
何洛咚地从空中落到地面，整个人瘫软在地喘着粗气。
肠胃不断蠕动，饥饿感与疲惫感占据大脑。
何洛从外卖箱里掏出食物，机械一般的吃着。
更有甚者说，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了，会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何洛体会到了。
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想死。
大脑里只重复着一个想法——就这样吧，休息会儿吧，睡会儿吧，醒来就好了。
何洛不知过了多久。
但她直觉快到自己出狱的时间了。
等到那些狱警过来，她做的这一切无法隐瞒，再想通过这种办法进入猛虎帮核心区就难了。
何洛连着吃了十个手抓饼。
肚子都撑了起来，但只有了轻微的饱腹感。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飞向屋顶上方。
在准备铲下一锨时，何洛耳朵动了动。
她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沙沙沙……
蹭蹭蹭……
像是咀嚼加上什么东西被撅断的声音。
何洛将自己缩到指甲盖大小，拿出脊骨剑往上掏。
泥土扑簌簌向下，落在何洛的身上和翅膀上。
她动作不停，像是松土一般将脊骨剑往上送。
疲惫感依旧，但终于要得见天日的兴奋和激动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
何洛抵御着每分每秒都在加深的疲惫感捅了几十下，终于，她闻到了一股清新的空气。
一个米粒大小的缝隙，让天光从外面射了进来。
密闭空间里的空气终于开始流通，形成了极小极小的风。
何洛深呼吸几口。
突然那种不断加深的疲惫感停了下来，让她感觉重获力量。
何洛将自己缩到芝麻粒大小，趴在那个缝隙之处，费劲往外看去。
淅沥小雨之中，地上长满了密密麻麻毛茸茸的嫩绿色小草，一只羊正埋着头吭哧吭哧啃草。
这羊十分瘦削，几乎已经是皮包骨头，羊角断了半根，身上的绒毛脏兮兮的，被雨水打湿成一缕一缕的。
何洛眯了眯眼，觉得这羊有几分眼熟，但又有点不敢相信。
小羊将原处的草啃得差不多，换了个地方，恰巧，一人一羊直接对上了眼神。
羊的眼神向来是温驯的，带着懵懂的好奇。
但这只羊的眼睛里，却是无边死寂。
看到缝隙里小小的生物，它毫不在乎，没看见一样继续低头啃草。
呼啸的风声响起。
黑色长鞭甩在瘦羊身上，力道之大扯下无数羊毛，瘦羊的身上更是皮开肉绽，看着就叫人觉得痛楚。
但瘦羊好似没有察觉，动作停都没停一下，机械般吃着草。
何洛往下缩了缩，将自己缩到灰尘大小，这才往外爬。
嫩绿小草对于如今的她而言就像茂密森林，透过这森林，她看见不远处有几个人影。
刚才的长鞭，就是从那里而来。
何洛在草地奔袭，往那里靠近。
那里支着一方天幕，将淅沥小雨隔绝在外，最中央的椅子上，坐着一位风华绝代的美丽女子。
她长发如瀑垂至腰间，穿着火红妖娆的裙子，脸上未施粉黛，却依旧夺人心魄。
细长白嫩的手指间，握着一柄黑色长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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