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逢仍握着笔,迟迟没有落下。
墨痕等得不耐烦,正要再催,却见他手腕一沉,墨迹在“驯奴室”与“赌坊”之间那条空白廊道上,勾出一道细细的斜线。
“这里。”白逢说。
他放下笔,指尖在那条线上点了点,又顺着它延伸出一个小圆圈。
“这是方盛休息的小房间。门在外头,不在这六扇门里。”
青竹微微倾身,目光顺着那斜线移动。
白逢说:“那天我是喝多了,但有些事,醉了反而记得清楚。”
紧接着,他在小圆圈边缘画了条更细的线,一直延伸到纸边。
“他们扶我出来时,我虽蒙着眼可耳朵没被堵。左边能听见赌坊摇骰子的动静,右边隐隐有人喊‘咬他’……那应该就是人兽场的方向。”
墨痕:“所以这暗道就在方盛房里?”
白逢点头:“那晚我从他房里出来,没经过大厅,走几步就拐进一条廊子,再往后的事……我断片了。等再有意识,人已经在国色天香后门。”
青竹盯着纸上那条线,久久没说话。
白逢以为他又要开口,却见他抬手,在纸边轻轻叩了叩:“这信息,足以换一条命了。”
白逢一怔,随即嗤笑一声:“别,我可没那本事。”
岳铮忙把这条信息发给林柚。
只是消息发出后,石沉大海。
她知道,队长此刻一定在忙。
确实,这个时辰,林柚正带着阿珍在各个内室里转悠,查看有没有暗门通道,脑子里同时在描摹地形图。
几个小时后。
岳铮再次收到消息,大吃一惊。
【林柚:暗道位置收到。另有一事。】
【林柚:这地方不在地下,在地面。我猜测是某座占地阔绰、院墙高深的宅院,很可能就藏在清川城内。】
【林柚:现在你想办法带他们出去。找到这座宅院。对照地图,确认它的位置、形制、周遭环境。】
【岳铮:明白。】
【林柚:还有两件事,第一,观察。看看他们三个,出去之后是什么反应。是只想着逃命,还是真愿意为这一局出力。】
【林柚:你看着判断。】
岳铮这句话看了两遍,明白队长的意思。
这三人眼下是帮手,但帮手不等于可信。
他们在此地困得太久,渴望离开是真的,可这份渴望能驱动他们做到哪一步,敢不敢真的踏入险境,愿不愿意承受失败的代价……这些都需要亲眼确认。
人性这种东西,关起门来听人说是听不出来的,得放出去走一遭。
【岳铮:好,我知道了。】
【林柚:第二,询问他们三人,是否听过戚书诚这个名字。】
岳铮虽不解为何队长突然提起戚大人的名字,但她应下。
她起身推门,三人齐齐望过来。
“换衣服,”岳铮说,“我们要出去一趟。”
接着她把林柚的推断告诉了三人。
三人都是一惊。
这第四层……居然是在地上?!
可……她是怎么知道的?!
岳铮没多解释,不如说以她玩家的角度无需解释,系统会自动合理化他们的记忆。
果然,面面相觑过后,青竹说:“现在就走?”
岳铮:“现在,我们要尽快找到第四层在外的地址。我姐在里面等消息。”
墨痕眉心微蹙:“可这个时辰出去……得去妈妈那里登记。”
上次青竹随林柚外出,是光明正大登记过的,理由也说得过去——陪贵客散心。可这次,四个人一起消失,还专挑夜里,怎么解释?
岳铮已经走到门边,回头瞥他一眼,“谁说要登记了?”
她推开一条门缝向外张望,随即闪身而出。
“……跟我走。”
在玩家眼里,夜里的国色天香守卫分布,是有规律可循的。
岳铮是潜行熟手。
她带着三人,贴着建筑的阴影,卡着视觉死角,掐准巡逻换岗的间隙,很快滑进了后巷。
当冰凉的夜风真正扑到脸上时,白逢还有些恍惚,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句话:“……姑娘真乃……神人也。”
墨痕也罕见地露出震动之色。
他在这地方待了几年,比谁都清楚国色天香的守卫有多森严。那些护卫绝非摆设,都是见过血、杀过人的。
可这位姑娘,就这么带着三个毫无武艺的人却如入无人之境般……?
她到底是什么人?
青竹将斗笠往下压了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岳铮没理会他们的震惊,快速扫视四周,辨明方位。
“姑娘,”青竹低声问,“我们要怎么找?”
岳铮将林柚对“天上人间”可能选址的推测简要复述:“占地要广,院墙要高,最好有旧宅改建的痕迹,内部能容纳至少一个半标准赌场的空间,还得有足够隐蔽的进出通道。这种人皮肉生意的地方,不会建在城中心,但也不会离主商业区太远,否则不方便接待那些豪客。”
她问:“清川城周边,符合这些条件的地方,你们能想到几处?”
青竹与白逢还在思考,墨痕已开口:“城西旧银库。”
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墨痕:“旧银库是前朝遗留,占地十余亩,四面高墙。永泰末年,此处曾遭洗劫,银库废止,此后十数年空置。永安二年,四海帮接手,说是要改建为仓储,却至今未见大量货物进出。只偶尔有马车在夜间驶入,天亮前离去。”
他稍顿,“我入国色天香之前,曾在城西一户富商府上做过半年琴师。那富商与四海帮有些往来,酒醉后曾抱怨,说帮里占了旧银库,偏又不做什么正经买卖,白白浪费那块宝地。”
白逢听罢,看墨痕的眼神有些微妙,“你……从来没提过这些。”
墨痕没看他,只道:“你也没问过。”
岳铮已径自转向城西方向。
“走。去看看。”
旧银库比预想中更近。
自城西主街拐入一条不起眼的岔巷,再行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一道高墙便突兀地横在巷尾,将前路截断。
那墙足有三丈余高,顶覆灰瓦,檐口内倾,显然是防攀爬的巧思。墙面经年累月受风雨侵蚀,青苔斑驳,却不见坍塌或破损之处,养护得极为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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