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铮愣了愣。
林柚道:“可能是胡家的保密做得太好,根本查不到任何消息。也可能是派去的人办事不力,没找到正主。也可能是……这胡家,根本不屑于让外人知道自家子弟的行踪。”
她直视岳铮的眼睛。
“你看,只要我愿意,这件事可以有无数种解释。而他们,永远没法确定哪一个才是真的。”
林柚在她旁边坐下:“岳铮,有些东西,你不用非得追根究底。你只需要知道它存在,知道它在别人眼里的分量就够了。剩下的,就是怎么利用它。”
“人啊,是多疑的,却也很愿意赌。他们赌的就是那个——‘万一是真的’的可能性。”
“老鸨赌我是真有钱,所以殷勤伺候。房有金赌我真是同洲来的,所以抛出第四层楼的饵。白逢墨他们赌我能带他们脱离苦海,所以拼命表现。青竹赌我能成为他的救命稻草,所以在我输钱的时候还敢出声提醒。”
“但你要知道,在赌徒心里,永远只有‘赢’这个字。他们永远不会承认自己‘输’了。”
“更何况,他们赌输了有什么后果?没有。他们在我身上,只看到利益。至于风险……只要我人在四海帮里,他们没有任何风险。”
“你看,局势这么明朗,他们为什么不赌?”
“如果输掉的后果他们也愿意承担,那为什么不赌一把?”
岳铮心又跳了下。
她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似乎总是在“赌”与“不赌”之间犹豫。
当初离开武术队,去当武替,是赌——赌自己能闯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后来摔断腿,去告剧组,也是赌——赌这世上还有公道。
可两次,她都输了。
是啊……
当初她告那个剧组,剧组一开始态度是好的,道歉、安抚,说会妥善处理。可后来呢?等他们发现她就是个普通人,没什么背景,态度就一点点变了——先是敷衍,再是拖延,最后干脆不理了。
那时候她傻乎乎地一趟趟跑,把这事当事,好话赖话都说尽了,合同也聊,责任也讲,道义也搬出来。
可越是这样,人家越不拿她当回事。
如果……如果她一开始就找胡图帮忙呢?就冲胡图家的背景,哪怕只是挂个名,那些人是不是就不敢这么糊弄她了?
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憋屈了?
她是不是……太在意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了?
自尊有什么用?自尊只会让她更憋屈。
她就是个普通人,没底气跟那些有资源、有人脉的人硬碰硬。
她早就知道了,只有“特权”,才会让人另眼相待——就像队长现在扮演的这个“胡烁”。
可她……怎么才能有特权?
她……凭什么有特权?
岳铮觉得胸口那股闷气散了些,可又陷入自己的道德纠结里。
用特权……那是她曾经最不屑的事情。
她相信的那些道理,都是“人人平等”、“靠自己努力”。
可现实一遍遍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不是。
她半晌未言,想了许久。
她想,自己是不是该跟队长聊聊?说说自己的心结?
可她张不开嘴。
对陈龙、对胡图,她都张不开嘴。
就是为了护住那点可怜自尊。
她的两个朋友永远不会知道——自从摔断腿以后,她的情绪就变得很奇怪。
她不敢靠近窗户。
看一眼,脑子里就会不受控制地想——要是掉下去呢?
要是……掉下去呢?
她不再看自己行业里的消息。
她怕看见当年的同期混得风生水起,怕看见自己做过武替的那些片段换了别人,怕看见那些镜头里再也没有她的影子。
她更怕……自己的伤,好不起来。
如果好不起来,那她,会不会更后悔自己的决定?
她的心一直在纠结,在焦虑。
在游戏之外的日子,她反反复复失眠。
《永安行》救了她。
在这里,她有一技之长,身体健康,不缺钱,受众人尊敬。她是“大侠”,她和队友拯救了许多人,她做了许多事……
可这一切……她怎会不知道,都是假的。
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
一旦她回到现实,她的心,又该如何转变呢?
她不知道。
这是岳铮一直压在心底、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的纠结和焦虑。
她不过,只是一个普通人。
她想。
“队长,”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轻,“你……输过吗?”
林柚笑了笑,语气平淡:“我当然输过。还是输得很惨的那种。”
她又不是生来就这样,她也是人。
该有的期待,该有的情绪,她一样不少。
只不过,她赌输的,是自己父母。
可后来,她不还是赢了?
岳铮屏住呼吸。
队长……也输过么?
林柚一字一句道:“岳铮,输不可怕,可怕的是,输了一次,就再也不敢行动了。”
“只要你还活着,仍然有翻盘的机会。可如果你连想都不敢想,那你就永远只能是个看客。你好好想想,你想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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