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闻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同色系的大衣，衬得整个人清冷矜贵，像一座精心雕琢的冰山。
桌上摆着两杯茶，一杯在他面前，一杯在对面。
茶还冒着热气，显然刚泡不久。
他算好了她会在这个时间到。
苏夜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不显，大步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闻先生，早。”
闻栩抬眸看她，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
“苏夜小姐，早。”
他抬手，将桌上那杯茶往她面前推了推。
动作很轻，茶杯在桌面上滑过，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苏夜端起茶，抿了一口。
是清甜的月光花茶，入口柔和，回甘悠长。
她放下茶杯，看向闻栩。
“闻先生说，关于球体的符文破译有新发现？”
闻栩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淡蓝色的光屏凭空展开，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各种符号、数据、能量图谱。
苏夜认出，那些符号正是墨绿球体表面流转的古老文字。
“经过与池宸秘书长共同破译，”闻栩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我们已经解读出其中约30%的内容。”
他的手指在光屏上滑动，放大了其中一组符号。
“这部分，是关于球体的‘身份’。”
苏夜挑眉：“身份？”
“球体名为‘星核’。”闻栩说，“根据符文记载，它并非亡灵深渊的原生物品，而是来自……‘星落之地’。”
苏夜心头一跳。
星落之地？
这个名词，她在系统给的地下城手册.txt里见过。
那是一个传说中的地方，据说位于地下城最深处，是远古时代陨星坠落形成的区域，蕴藏着极其庞大的能量和无数未被发现的秘密。
但从来没有人真正找到过那里。
“星落之地？”她面上不动声色，“那不是传说吗？”
“传说往往有现实依据。”闻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而且，符文还提到了另一个信息。”
他手指再次滑动，光屏上出现了另一组符号。
“球体的‘开启’，需要‘星痕’。”
苏夜眉头微皱：“星痕？那是什么？”
闻栩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从容。
然后，他放下茶杯，抬眸看她。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光。
“根据符文推测，‘星痕’应该是指某种特殊的能量印记。”他说，“可能是血脉，可能是异能属性，也可能是……某种与‘星核’同源的能量波动。”
苏夜心里“咯噔”一下。
与“星核”同源的能量波动？
她在亡灵深渊接触球体时，体内的修复术能量确实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难道……
苏夜面上依旧镇定，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借机整理思绪。
“所以，闻先生今天约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不全是。”闻栩说。
他抬手，关掉了光屏。
偏厅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花园里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他看着她，目光沉静而专注。
“我想问苏夜小姐，”他一字一顿，“你愿不愿意，与我合作，寻找‘星落之地’？”
苏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星图碎片还没有完全集齐，现在为了开这个破球，又要去什么劳什子“星落之地”。
她抬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几乎看不出情绪的眼眸。
“为什么找我？”她问，“以闻家的势力和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自己去找。”
闻栩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微微勾了一下唇角。
那弧度极浅，转瞬即逝，却让苏夜心头一跳。
“因为，”他说，“我觉得苏夜小姐，可能与‘星痕’有关，或者……你就是那个‘星痕’。”
偏厅里安静了几秒。
苏夜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着对面这个语出惊人的男人。
“闻先生，”她挑眉，“你凭什么这么觉得？”
“直觉。”闻栩答得干脆。
苏夜：“……闻先生也靠直觉办事？”
“偶尔。”闻栩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动作依旧优雅从容，“而且，我的直觉，很少出错。”
苏夜看着他。
他坐在那里，姿态闲适，神情淡然，仿佛刚才那句“你可能就是星痕”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分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是灼热，不是贪婪，而是一种探究。
像科学家发现了未知标本，像考古学家挖出了远古遗迹。
苏夜心里警铃大作。
这位大佬，果然是在把她当“研究对象”啊。
“闻先生，”她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说的合作，具体是什么形式？”
“信息共享，资源互通。”闻栩说，“你帮我找到‘星落之地’，我帮你解开‘星核’的秘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保证，在合作期间，不会对苏夜小姐有任何不利行为。”
苏夜挑眉：“‘合作期间’？那合作结束以后呢？”
闻栩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就要看苏夜小姐的表现了。”
苏夜：“……”
好家伙，这位大佬不仅把她当研究对象，还打算“长期观察”？
她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速运转。
合作，对她来说确实有好处。
闻栩的势力和能力毋庸置疑，有他帮忙，寻找“星落之地”会容易很多。
而且，“星核”的秘密确实需要解开，碎片很可能就在里面。
但问题是……
这位大佬，到底是真心合作，还是另有所图？
她想起池宸的话：“他不是良屿那样纯粹，也不是南宫兄弟那样爱恨分明。他的心思，沉得可能比黑市那位盛聿珩还要可怕。”
苏夜看着对面那张温文俊雅、却几乎看不出情绪的脸。
忽然笑了。
“好。”她说，“合作愉快，闻先生。”
闻栩微微颔首：“合作愉快。”
他抬手，在空中一点。
一张电子合约凭空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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