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摇头,眉宇间爬上一丝无奈,抓着她,欲言又止,半响,他才道:
“你若觉得你说的真有意义,你便去宁远之地看看吧,看看那条河,看了你就知道了。”
杨清禾颔首,道:“我明白了,多谢国师。”
离开前,国师目送着她,仿佛间好像听国师喃喃自语道:“太像了,真的是太像了……”
杨清禾不知这句话什么意思,像什么东西,又或者像谁。
只是眼下,她顾及不了那么多,告别了国师,她飞身便往皇城东方的宁远之地。
这里是临水河的下游,也是三条江水的汇合处。
听闻几千年前,这里其实全都是河,后来临水河河水涨,将原本是山脉的宁远之地给冲击成了一片平原。
再过几百年后,这片土地越来越富饶,便有了人开始在这里居住。
直到璃月建国,这里已经形成了很大的城。
只是如今,这里却又是一片泥泞,不止是河水倒灌,甚至天空都阴雨绵绵。
杨清禾抵达宁远之地时,雨幕正织成密不透风的灰网。
临水河下游的河道早已漫过堤岸,浑浊的洪流卷着断木残枝,将半座城池泡成泽国。
倒塌的屋檐浮在水面,青瓦间偶尔探出挣扎的手,抓不住任何救命稻草。
她落在一处未完全淹没的钟楼顶,铜钟上的雨珠砸在掌心,凉得刺骨。
远处,三条江水汇流处的漩涡像大地睁开的巨眼,正将沿岸的农田、村舍一点点吞咽。
十多年来,她都不曾见过这般恐怖又肆虐的洪水。
实在是难以想象,现在明明已入了冬季,按理说水应该是很浅的,如今却仿佛天漏了一样。
杨清禾边走边四下望,偶尔用灵力将淹没在河中的百姓救上岸边,雨将她全身打湿,长发被风划了一阵凌乱,她也全然没有心情去管。
忽然听见身后有一人喊道:“殿下。”
杨清禾忽一回头,只见两个少女立于身后,正是胧月和沈玄月,两人打着伞,见杨清禾就这么光秃秃的立在雨里。
浑身都湿透,胧月慌忙上前,将伞挡在头顶:“殿下,你怎么又不打伞。”
杨清禾却直接了当的道:“怎么样,有什么情报吗?”
胧月从怀里取出一方巾帕,替她擦了擦额的雨滴,道:
“有,最近两年,璃月国的河水都要比往年涨上几丈,最严重的是东边,再加上突然降了两个月的暴雨,农民种的庄稼都被淋死了。
有钱的人家好点,都般往皇城那边,剩下的要么是穷人家,要么是走不动。”
连续降了两个月的雨,就算是雨神,恐怕也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吧。
天,真的要毁了这里吗?如此大的代价,如此多的人命。
若是这水再涨下去,恐怕就会蔓延至整个璃月国。
杨清禾凝眉道:“国师说我父皇其实已经下令赈灾了,为何还如此严重。”
沈玄月冷声道:“是因为浩王,浩王想篡权,势力越发强大。
暗中将银子私吞,以养军队,所以,拨下来的赈灾银,根本不到百姓手里。”
杨清禾微微皱眉,屏息片刻,她强抑制着怒火道:“我要让他全部将银子吐出来。”
沈玄月神色微变,提醒道:“殿下,你可别忘了,浩王的势力有多强大,而且,你既然已经入了道,本就不该牵涉朝堂,你即便想管,也是管不了的吧。”
杨清禾攥紧了湿透的衣袖,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寒意顺着脊梁往上爬,却不及心口那团火灼得生疼。
远处传来房屋轰然倒塌的巨响,混着百姓绝望的哭喊,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进耳膜。
看着杨清禾神色凝重可怖,沈玄月又道:“况且,你就算管得了朝堂,也是治标不治本,被洪水淹的百姓等不及。”
胧月将手中的方帕收回怀里,道:“要想治标,还是得治水,河水太大,能不能挖条河道,将水往北引?”
杨清禾摇了摇头:“先前我觉得这样可行,但是目前看来,现在是行不通的,要挖河,还得征民劳作,也不知道需要多久,这里就已经先撑不住了。”
胧月一愣,点了点头,道:“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杨清禾沉吟片刻,抬头看着天空:“更何况,这场雨下得太久,不知道能不能停。”
沈玄月却道:“就算只是停了降雨,也治不了临水河涨的水,方才我们查过了,不止璃月国降雨变多,其他国家也降雨。
临水河一条长河,贯穿多少个山脉多少个国家,其中还有多少条支流汇聚,流到了这里,河水依然是爆涨的。”
怔了怔,她又道:“而且,若是河水继续涨,宁远之地的大部分人往西边搬迁,西边是皇城。
众多人口聚集,一边人看不惯一边人,不仅引发暴乱,继续这样下去,皇城很可能也会被淹,到时候死的人更多。”
杨清禾一颗心紧绷了起来,道:“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往北挖渠道,将水往北引。”
沈玄月翻了个白眼:“可刚才你不是否定了这条路了吗?我不觉得百姓会心甘情愿去挖河道。”
杨清禾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咬牙:“没有人去挖,我自己去,总能把山挖通。”
胧月神色微变:“可那样,会消耗很大的灵力,殿下,你受不住的。”
沈玄月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没错,靠你一个人劈山挖渠得消耗你多少灵力,这也不是一件易事。
即便能帮得了一时,但终究解决不了根本,只是给他们吊一口命罢了。”
嚅了嚅双唇,她又道:“所以,国师和国主没让你知道是好事,这里的事,你就交给国主陛下去选择吧。”
杨清禾没有回答,只回过头去。
这一路上,她见过的每一个人,都瘦骨如柴,孩童凹陷的眼窝里蓄着浑浊的泪。
老妪佝偻的脊背弯成桥,背着浸透雨水的襁褓,每一步都在泥泞里踉跄。
渡船船夫摇桨的手臂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挣破皮肤。
城门口瘫坐着的灾民捧着开裂的陶碗,里面沉淀的几粒糙米在雨水中浮浮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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