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你直说，我不喜欢弯弯绕绕。”
将茶杯拿起放在手心，墨上筠没有喝，手指在杯沿摩挲着，大脑却在思考墨沧的意图。
“在GS9确实是你单兵作战的巅峰期，但你能维系几年？想往上升还有阎天邢压着，你若打算一直留在那里，永远会被他压一头。”墨沧别有深意地挑拨，“我记得你不是那种甘居人后的性子。”
墨上筠顿了下：“我才23岁。”
墨沧步步紧逼：“你已经不是18岁了。”
“不影响五年后我的综合能力仍是巅峰，到时候我的选择依旧多得眼花缭乱。”
“你就是想走一步看一步！”
“那又怎样？”
“你总是这样，看着挺有主见，实际没野心没目标，把眼下做好是你最大的志气。”
这话过于刻薄了，若是旁人说出来的，墨上筠或许不会在意，从墨沧口中说出来确实刺了她一下：“好好说话，别人身攻击。”
墨沧却没停：“你难道想永远被别人选择？四年前的那一幕你还想重新上演？墨上筠，我宁愿你站在我的位置做选择被人唾骂，也不想让你是被选择的那个。”
“墨沧！”
墨上筠恼了，猛地起身，直呼其名。
墨沧锐利的目光扫视过来：“你就这么喜欢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
“……”
“回答我。”墨沧一字一顿，有压力、逼迫，素来平静冷漠的眼里却掺了温情。
那目光搅得墨上筠心脏滚烫，愤怒憋屈在翻滚折腾，被她强行压缩成一团火苗，在心口肆意燃烧。她深吸口气，终究回答了他：“不喜欢。”
墨沧说：“那就往上走。”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记得你选择这条路的原因吗？八岁就开始拼命习武，十二岁你嫌武术是花架子没有用，跪了一天一夜要来四个师父，同龄人把时间花在兴趣爱好、游玩交友上，你没日没夜砸在了训练上，你有主见有目标有志气，结果呢？那件事就让你心气全散了！在学校吊儿郎当什么都学一点什么都学不精，下连队后全是被人拿着选择题逼着走的，你有自己去争去抢过什么吗？！”
墨上筠安静地听他劈头盖脸的批评。
按理说，到这个环节墨临竹担心的事应该发生了，可墨上筠出奇地没有跟墨沧杠起来，只是沉默了会儿：“我记得。”
“你记得什么？”
“为什么选择这条路。”
“好，你记得，”墨沧深吸口气，语气和缓了些，“你确实也有去做，但你明明可以做十分，却选择去做六分，及格，及格，你一直这样，做什么事，只要及格就行。别人的眼光不重要，你自己玩爽了最重要。”
“……”
墨上筠没吭声。
墨沧说的都是事实。
只是从来没人跟她说破这些，也不够格跟她说这些话。
刚刚越说越气，墨沧心脏烧得慌，拧了拧眉后平静下来：“我不希望907的事再次发生。”
突如其来的话题，让墨上筠莫名其妙，心里翻滚的情绪都被迫中断了：“跟907有什么关系。”
“离开907，你确实有无数去处，但对陈宇有影响吗？不知内情的人，只会给你贴上‘跟总教官意见不合被迫离开’的标签。”
“我又不在乎。”
墨沧眸色一沉，他显然更在乎：“我希望下次你能踩在陈宇头上后，再风光离开，而不是被欺负后窝窝囊囊被迫离开！你知道的，你有那个能力！”
墨沧难得跟她说这样的话。
突地，墨上筠心口跳动的火焰熄了，她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
抄起茶杯喝了大口茶水，墨上筠缓缓坐了回去，视线夹杂着些许探究，直入主题：“说来说去，你就是想让我往上走，走我的目标，顺便踩在阎天邢头上。”
墨沧不闪不避迎上，坦然问：“有什么问题？”
他的女儿，应该肆意绽放，不该被任何人遮掩光彩。
墨上筠很直接：“没问题，这一点我们意见一致。”她确实很喜欢阎天邢，但不影响她超越阎天邢。
“那最好。”
墨沧收了收神情，情绪缓和不少。
墨上筠静默片刻：“还有什么，你一次性说完吧。”
“五年内，不准结婚生子。”
“这你也管？”
“管。”
墨上筠不动声色：“原因。”
墨沧的答案相当官方套路：“你现在还年轻，好好搞你的事业，找对象就算了，”说着咬了咬牙，“婚姻和子女只会成为你的拖累。”
“我心里有数。”墨上筠并未反对，“但你真不是想拖到我跟阎天邢分手？”
墨沧战术性喝水。
一半一半吧。
如果能利用阎家资源给墨上筠的未来铺路，不是不行。
*
墨上筠回到房间时，丁镜还在翻她曾经的旧物件。
丁镜摆弄着个机关魔方——司笙高中时送她的：“聊完了？”
“嗯。”墨上筠将她的背包扔过去，“洗澡睡觉，明天还得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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