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顾小妹吓得脸都白了，声音带着哭腔。
陆枫也慌了神，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别急，没事！”苏月还算镇定，她赶紧扶着婆婆在凳子上坐下，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顺气，一边柔声安抚道：“深呼吸，就是太激动了，一口气没上来。”
顾辰也紧张地蹲下身，大手覆在母亲冰凉的手背上，一言不发，但满脸都是担忧。
过了好一会儿，张桂芬才总算缓过一口气来，她长长地嗬了一声，眼睛慢慢聚焦。
她盯着桌上那座钱山，嘴唇哆嗦着，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月……月儿……刚才……刚才说多少来着？”
苏月哭笑不得，就知道婆婆是为这个。
她只好又重复了一遍：“刨去咱们进货的本钱，还有租铺子、请人帮忙的钱，净赚了两千三百六十五块。”
“两千三……六十五……”
张桂芬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叨着，像是要把这个数字刻进脑子里。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摸向那堆钞票。
突然，她的眼泪就下来了。
“我的老天爷啊！两千多块！咱们家……咱们家有这么多钱了？”
“嗯，这都是真的。”苏月笑着点头。
张桂芬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猛地抓住苏月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好！好啊！我的好儿媳妇！你可真是……真是咱们老顾家的活财神啊！”
她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前几天还因为苏月花光了钱而提心吊胆，甚至激烈反对开铺子的张桂芬，此刻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她拉着苏月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全是赞不绝口的话。
“哎哟，我就说我们家月儿有本事！你看这眼光，这胆量！南城哪个姑娘比得上？”
“当初你说要去羊城，我就觉得这事能成！你看，这不就成了吗！”
“花光钱怕什么？钱就是用来生钱的！你看这不就生出来一座金山了吗！”
顾小妹和陆枫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都忍不住偷偷发笑。
这还是那个前几天唉声叹气，觉得天都要塌下来的张桂芬吗？
顾辰看着自己母亲这副样子，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他看着苏月，充满了骄傲。
这一晚，顾家的煤油灯亮到了大半夜。
张桂芬像是打了鸡血，非要亲自把所有的钱再数一遍，然后用好几个布袋子分门别类地装好，最后塞到了床底下最隐蔽的角落，这才心满意足地睡去。
……
第二天一大早。
“月亮湾服饰”门口，还没开门，就已经有几个昨天没买到裙子的女工在探头探脑地张望了。
苏月今天特意晚起了一会儿，她不急着开门。
饥饿营销嘛，得吊着点胃口。
一家人刚在院子里坐下吃早饭，隔壁的刘大姐就端着个豁口碗，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她人还没到，那酸溜溜的声音就先飘了过来。
“哟，顾家嫂子，吃早饭呢？”
张桂芬今天可是春风得意，看到刘大姐，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她是来打探消息的。
“是啊，刘大姐，吃了没？没吃一起坐下吃点？”张桂芬热情地招呼道，脸上是藏不住的笑。
“不了不了。”刘大姐摆摆手，眼睛却不住地往屋里瞟，“嫂子，昨儿个生意不错吧？看你们那么早就收摊了，裙子都卖完了？”
来了！
苏月和顾小妹对视一眼，都憋着笑，准备看张桂芬的表演。
只见张桂芬放下筷子，故意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别提了！”
刘大姐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脸上却装出关心的样子：“怎么了？是不是没卖出去几件？我就说嘛，那裙子花里胡哨的，价钱又贵，谁买……”
“不是。”张桂芬打断了她，又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是太累了！”
“累？”刘大姐一愣。
“可不是嘛！”张桂芬一脸“不堪重负”的表情，“你是不知道，昨天晚上，我们一家子，加上陆枫那孩子，五个人啊！就坐那儿数钱！从天黑数到大半夜，你看看，我这手腕到现在还酸呢！”
数钱数到手抽筋？
刘大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是什么话？这是在跟她炫耀吗？
“呵……呵呵……”刘大姐干笑了两声，“能……能有多少钱啊，还要数到半夜？”
张桂芬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嫉妒，一脸“发愁”地说道：“也没多少，就是堆了满满一桌子。月儿这孩子，胆子是真大，瞎折腾，一天就挣了那么……哎，我也记不清了，好像是两千来块吧。”
她顿了顿，又语重心长地补了一句：“唉，你说说，这钱来得太快，我这心里头啊，总觉得不踏实！还是你那样，一天卖几块钱的劳动布，细水长流，心里安稳！”
“噗——”
旁边喝着粥的顾小妹，一个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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