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那一声“动手”，就像是打开了开关。
顾辰的身体比脑子快，一下就动了。
他身子一拧，那条好腿带着风就扫了出去，正好踢在王麻子旁边那人的腰上。
“呃！”
那人话都说不出来，跟个破布口袋一样飞出去好几米，掉在泥地里就不动了。
这一下又快又准，剩下的人都看愣了。
王麻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泥，好不容易把眼睛睁开，一看自己的人倒了一个，火一下就上来了。
“妈的！还敢动手！给我上！弄死他！”他指着顾辰，对另外两个还站着的混子吼。
那俩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挺害怕的，可王麻子发话了，又不敢不动。
两个人一左一右，拿着木棍就把顾辰围住了。
顾辰护着身后的苏月，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两个人。
他那条腿不行，动不了，只能把劲儿都使在好腿上，小范围地挪。
左边那个混子拿着棍子朝顾辰头上扫过来，顾辰头一歪，躲开了。
可就这个时候，右边那个人的棍子已经奔着他的伤腿去了！
“小心！”苏月在后面尖叫。
顾辰听见了，也看见了，可他刚躲开左边的棍子，身子还没正过来，那条伤腿根本收不回来。
“砰！”
一声闷响。
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膝盖下面。
“唔！”
顾辰疼得闷哼了一声，人站不稳了，一条腿跪在了泥地里。
那一下，是真疼。
“哈哈！打着了！他不行了！”右边打人的那个混子高兴得大叫。
王麻子一看顾辰跪下了，胆子也彻底大了。
他脸上挂着一种特别恶心的笑，不去看顾辰，反倒一步一步朝苏月走过去。
“小娘们，你男人不行了啊。”他一边走，一边拿眼睛上下看苏月，“今天让老子教教你，什么叫男人！”
他说着话，就伸出脏手，要来抓苏月。
苏月看着他扑过来，脑子是空的，但身体自己动了。
她没叫，也没往后退。
她的眼睛很快扫了一圈，看到了板车上。车上有根黑色的铁棍。
就是它！
苏月想都没想，转身就抓住了那根又粗又沉的铁棍。
她用上全身的劲儿，两只手举着棍子，对着扑过来的王麻子，没砸头也没砸背，而是对着他的小腿就抡了过去！
“让你碰我！”
“咔嚓！”
一声骨头断了的脆响，听得人头发麻。
“啊——！”
王麻子的叫声变得跟杀猪一样，人直挺挺地就倒了，抱着自己的小腿在泥地里打滚，声音都变了调。
苏月也被那股劲儿震得往后一倒，手里的棍子飞了出去，她自己也一屁股坐在了又湿又冷的泥地上。
“苏月！”
顾辰看见苏月摔倒，看见王麻子那只手差点就摸到她，眼睛一下就红了。
一股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从他身体里冒了出来。
他也不管腿上的疼了，撑着地面的手一使劲，整个人跟被惹急了的豹子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没管在地上打滚的王麻-子，直接冲向了那个还拿着棍子发呆的混子。
那混子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觉得脖子一紧，两只脚都离了地。
顾辰一只胳膊跟铁钳子似的，把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呃……放……放开……”那混子两只手乱抓，脸憋得发紫，舌头都伸出来了。
他能感觉到，掐着他脖子的那只手，只要再用点力，就能把他的脖子拧断。
那是真要杀人的样子。
顾辰的脸贴在他耳朵边上，声音又低又哑，跟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
“想死吗？”
那混子吓得魂都没了，裤子都湿了，一股骚臭味散开。
他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直流。
顾辰胳膊一松，把他扔在了地上。
“带着他们，滚！”
那混子得了自由，爬起来就跑，头都不敢回，他跑过去扶起被顾辰一脚踢晕的同伙，又哆哆嗦嗦地去拖还在地上叫唤的王麻子。
“滚！快滚！”
几个人连滚带爬，互相扶着，一瘸一拐地跑进了夜里。
周围，一下子又安静了。
只剩下风声和两个人大口喘气的声音。
那股撑着顾辰的劲儿，等那几个人一跑，也跟着没了。
腿上的疼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他再也站不住，身子晃了晃，直直地倒在了泥地里。
“顾辰！”
苏月从地上爬起来，身上全是泥也顾不上了，跑着扑到他身边。
她跪在地上，借着一点月光，看到了顾辰的腿。
他的裤腿已经被血湿透了，变成了黑乎乎的颜色，黏在腿上，血还在往外冒，把他身下的泥地都染红了一片。
他的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也没血色，脑门上全是冷汗。
苏月伸出手，想碰碰他的伤口，可手抖得厉害，根本不敢碰。
“顾辰……顾辰你怎么样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一颗一颗地砸下来，落在顾辰没有血色的脸上。
“别哭……”顾辰的嘴唇动了动，想抬手帮她擦眼泪，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苏月看着他，心疼得像是被一只手给死死攥住了，连呼吸都觉得疼。
她上辈子欠他的，这辈子是来还债的，是来让他过好日子的。
可现在呢，钱是弄到手了，可他为了保护自己，腿伤得更重了。
这荒郊野外的，车子陷在泥里，他流了这么多血，这可怎么办？
一股巨大的绝望和无力感淹没了苏月。
她抱着顾辰，除了哭，什么也做不了。
就在两个人陷入绝望的时候。
“嗡嗡嗡——”
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苏月抬起满是泪水的脸，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黑漆漆的土路尽头，亮起了两道刺眼的光柱。
那光越来越近，把他们周围这一小片泥泞的荒地照得亮如白昼。
一辆解放卡车，轰隆隆地开到他们面前，停了下来。
车灯照在他们身上，能清楚地看到顾辰腿上的血，和两人满身的泥污。
卡车驾驶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车上跳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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