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隐不知道徒儿都想了什么,但她能够看出余清漪的纠结与痛苦。
她相信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也知道,她定不会伤害旁人。
即便做了,也是有原因的。
作为修道之人,素隐不会过多地束缚天性,而是秉持无为而治、返璞归真。
世间一切,都当顺其自然。
“……谢谢师父教诲,徒儿都省得!”
余清漪不只是感谢师父的理解,更是感谢她的抚养与教导。
她想,她确实不幸,父母缘浅,六亲不靠。
但她又是幸运的,她有师父,有医术,还遇到了苏鹤延这般护短的大小姐。
“这辈子,我定不会重蹈上辈子的覆辙。我会好好的,绝不辜负老天的恩泽。”
余清漪坐着马车,来到了苏家所在的澄清坊。
在门房,余清漪规矩地投了帖子,并表明自己的身份。
门房的小厮一听是慈心院的大夫,不敢耽搁,赶忙小跑着进去通传。
不多时,便有松院的丫鬟出来迎接。
余清漪规矩地跟着丫鬟,进了二门,穿过庭院,顺着抄手游廊,朝着松院而去。
她姿态优雅,行止有度,哪怕只是走路,也颇有几分行云流水的仪态。
若是不熟悉她的人见了,定会以为她是哪家的贵女,而不是从小在山里长大的野丫头。
余清漪:……感谢上辈子的余家,即便只是为了余清莲,她余清漪只是顺带,但也跟着宫里出来的嬷嬷学了几个月的规矩。
这,大概是余家给予她的为数不多的“馈赠”!
“……那边是谁?”
苏鸿从自己院子里出来,他刚得了一张古医残方,想去找太医院的院正请教,希望能够补全药方。
刚刚穿过庭院,就看到一侧抄手游廊有两个年轻女子走过。
在前面领路的杏色比甲的女子他认得,他倒不是认识人,而是熟悉衣服。
这套衣服,是苏家内院丫鬟的统一制式。
他真正好奇的是跟在那丫鬟身后的人,他竟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难道是家里哪一房女眷的朋友?
还是哪家的亲戚?
苏鸿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平日他并不在意这些人情往来、繁琐庶务。
“小的看着前头那个丫鬟好像在松院当差,名字叫紫苏还是紫芙来着?”
苏鸿身边的小厮,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一番,说道,“爷,您也知道的,姑娘院子里的丫鬟,都是用的草药名。”
但,松院的丫鬟太多,有些药名又过于拗口,别的院子的奴婢,若是不太相熟,还真记不住。
“竟是阿拾的奴婢?”
松院的丫鬟来迎接,那来人应该是松院的客人。
事关苏鹤延这个宝贝妹妹,苏鸿作为哥哥,自是要多多关注。
他选择性地忽略了心底的一丝异动,只想着关心妹妹,便抬脚迎了过去。
待他走近,便有一股似曾相识的清新草木香味儿迎面扑来。
“这味道?”
苏鸿微微蹙眉,轻轻吸了吸鼻子,仔细辨认。
“想起来了,是上元节那日,就是这股味道!”
是他早已熟悉的药香,却带着一丝非常细微的酒味儿。
药香夹杂酒香,苏鸿从未遇到过,记忆格外深刻。
再加上,他当时被人撞了一下,胸口闷闷的疼。
回家后,洗漱的时候,他特意看了看,明明胸口并无青紫等痕迹,可就是疼。
过了好几日,那种感觉都没有消失。
苏鸿特意给自己把了脉,脉象并无异常,他也就暂时将此事压了下来。
今日又闻到了这抹奇特的味道,苏鸿自己都没有察觉,他整个人都变得兴奋起来。
“奴请八少爷安!”
负责领路的紫苏,是松院的三等丫鬟。
看到苏鸿走过来,她赶忙屈膝行礼。
余清漪没想到会遇到苏家的少爷,她也赶忙侧身,敛衽行礼:“见过公子!”
苏鸿走到近前,看到两人行礼,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冒失了。
就算来人是阿拾的客人,可人家是年轻女子啊。
他一个大男人,跑来询问一个女子,实在失礼!
他轻咳一声,揉了揉鼻子,故作矜持地点点头,“不必多礼!”
嘴里说着,他脚下不停,径直越过余清漪走了过去。
仿佛他真的只是偶遇,而不是特意找来。
余清漪低着头,看着一双黑色绣金线的靴子在面前走过。
咦?
是药味儿?
这位苏家公子,怎的也一身草木清香?
她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正好与顿住脚步的苏鸿看了个正着。
“嘶!好个清雅俊美的少年郎!”
余清漪眼睛一亮,一时都有些失神。
苏鸿虽然比不上苏鹤延的倾世姿容,却也生得雪肤乌发、唇红齿白。
十六岁的少年郎,身姿如松,气质清雅。
或许略显文弱了些,却美得雌雄莫辨。
最吸引人的还是他那种平和、温柔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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