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夫妇一直都以为是自己与孩子没有缘分,疏于照顾,这才酿成悲剧。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结合才是一切悲剧的根源!
“娘,数据不会骗人!或许不是十成十,却也有相当大的可能!”
苏鹤延坚定地看着赵氏。
赵氏的眼底惊疑不定,似是信了,可又有那么一丝的侥幸。
她甚至想到,女儿身子弱,本就不能生产,也就不用担心——
就在赵氏胡思乱想的时候,苏鹤延也想到了这个可能。
她继续说道:“娘,我知道,我身子弱,这辈子恐怕无法生产。”
“但,万一呢!我一直都在调理身体,可能有朝一日会像个正常女子般康健。”
“那时若是因为近亲的缘故,不能生出身体康健的孩子,岂不可惜?”
苏鹤延说的其他内容,或许不能打动赵氏。
那句“万一康复”的话,却精准戳中了赵氏的心。
对啊,他家阿拾的身体一直都在好转。
过去太医还断言她活不过二十岁呢,如今,心疾不就治好了?
身体病弱而已,只要不是不治绝症就能调理好。
赵氏有些飘散的瞳孔,再次聚焦起来:对,她不能给阿拾埋下隐患!
就算未来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能错过!
钱锐确实好,可也抵不上阿拾有可能的幸福与圆满。
“阿拾,娘明白你的意思了!”
她捏紧那一摞的脉案,柔声说道:“这些,暂且借给娘仔细看看!”
赵氏接受了近亲不能结婚的理念,她还需要把这一点告知苏焕、钱氏、苏启等人。
他们都是阿拾的至亲,也都想要阿拾过得好。
但,绵延上千年的传统不是那么好打破的。
有了这些脉案,赵氏也能省下许多口舌。
“娘,您只管拿去用,这些本就是我让余清漪抄录的副本。素隐那儿还有存本,您若是需要,还可以留着!”
苏鹤延大方的摆摆手,表示任由母亲随意使用。
见女儿这般乖巧又任性的模样,赵氏笑了,她轻轻揉了揉苏鹤延的小脸。
她的阿拾,就是这么的可人儿,她如何舍得让她遭受一丝一毫的不圆满?
……
送走了赵氏,苏鹤延又逗弄了一番小白。
因着动用了余清漪送来的脉案,苏鹤延也就想到了余清漪这个人。
“对了,这段时间,慈心院一切可还顺利?”
苏鹤延随口问了一句。
青黛一直负责对接慈心院的事务,便赶忙上前回禀:“好叫姑娘知道,慈心院按照夫人定下的旧例,一切运行良好!”
“素隐、余清漪等几位坐堂大夫,每旬会在慈心院门口外进行义诊。”
青黛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声音便是一顿,她还偷眼觑了苏鹤延一记。
苏鹤延勾唇,“说吧!照实说!”
“是!姑娘!”
青黛伺候苏鹤延好几年,自是知道她家姑娘素来不喜欢下头的人“欲言又止”。
她不敢迟疑,如实回禀:“因着您的缘故,坊间已经有风声,说是慈心院有擅长治疗心疾的大夫!”
“过去的几个月里,京城甚至有外地的病患慕名来慈心院看病。”
“他们基本上都是心疾患者——”
说到这里,青黛又是一顿。
不过,这次没等苏鹤延开口,她就赶忙说道:“姑娘,这些病患里,有病症十分危险的!”
“素隐、清漪师徒两个,都想用她们的治疗方法为病患看诊!”
也就是开刀啦。
对于这件事,青黛比较了解。
她不只是听了两家慈心院的管事的上报,还亲自去慈心院看过。
她缓缓说道:“据素隐说,这些病患的病症,与您的情况并不十分相似,且蛊虫一道,她们并不擅长。”
“若想救治,就需要灵珊出手,而那灵珊,性子最是乖觉,恐不能本分当差!”
青黛说得很是委婉,灵珊哪里是不能本分当差,分明就是又蠢又坏。
灵珊跟余清漪不同。
余清漪是正经医者,有医德,有责任心。
灵珊纯粹就是任性妄为的蠢货。
治病救人这种事,不是一锤子的买卖,而是天长日久的产业。
且,灵珊用来治病的蛊虫,并不能量产。病人却只会源源不断。
想要真正解决问题,就是要让治愈心疾的医疗手段形成标准,并能大量的进行成功复制。
也就是让素隐、余清漪师徒两个推行外科手术,并形成规模。
然而,这种动辄开膛破肚的手法,与传统的观念存在巨大的冲突。
苏鹤延一时还无法下定决心,要不要为了“做善事”而跟整个社会为敌。
她不确定自己能否承受因此而引发的狂风骤雨。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她是不怕的。
可她有苏家,有赵家……那么多爱她的人,她不能辜负,更不能拖累!
“……还是先采取老办法吧。”
苏鹤延迟疑片刻,缓缓说道:“那些迫切想要救命的病患,若是愿意,就签订卖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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