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熬了这么多年,就盼着有一天,能在盛家那口大染缸里,挺直腰杆,真正当一回自己。”
“你以为盛家饭碗端得金贵,就等于日子过得顺心?我家五个孩子,我排老三。上头俩人样样拔尖,下头两个嘴甜手巧,专会哄爸妈开心。我就夹在当中,像块夹心饼干,使劲嚼,没人尝出味儿。不嚼,还嫌占地方。”
“我考第一,家里夸一句‘还行’。我拿项目奖金,爸妈只问‘你哥新签的合同金额多少’。我连轴转三个月拿下客户,二姐随口提一句‘跟厅长家儿子吃了顿饭’。全家立刻围过去听细节。”
“只有沈缙骁这条路,才能让我在盛家真正被看见、被记住、被认真掂量。不是配角,不是背景板,而是谁都不敢随便绕开的那个人。我以后的日子,才不至于天天活在别人影子里。”
话音落地,她目光落回罗衾脸上。
“听懂了吧?咱俩压根儿不是非得拼个你死我活的对手。你只想护着儿子,平平安安过日子。我想坐上沈太太那把椅子,图个后半辈子踏实。咱各走各的道,井水不犯河水。”
她又把那份文件往前一送,递到罗衾跟前。
“拿去,撕了,烧了,全毁干净。就当咱俩今天谁也没见过谁。你捂紧你的底牌,我照我的路往前闯,互不拆台,各干各的。”
“你只管别挡我道儿就行。”
罗衾盯着那薄薄一叠纸,却沉得让她胸口发闷。
再抬眼,许吟就站在那儿,把野心和软肋一起端了出来,没遮没拦。
她心里翻来覆去,堵得慌,好半天才接过了牛皮纸袋。
许吟见她收下,转身就走。
傅展宏一直靠墙站着,眼睛始终没离开过两人。
等电梯门合上,他才快步上前,眉头拧成疙瘩。
“嘉柠,这事儿……真能信她?”
罗衾把纸袋攥得死紧,盯着电梯方向,嗓音低低的。
“说不准。可她今天讲的每一句,都是她眼下最划算的打算。”
她垂眸盯着手里的袋子,里面装着她拼命藏了多年的命门。
现在,它回来了。
可危险……
真的过去了?
夜已深,病房里只有一盏床头灯晕着点黄光,昏昏的。
靖宇睡得香,小胸脯一起一伏,呼吸又轻又匀。
罗衾瘫在陪护椅上,骨头缝里都透着累,可脑子乱糟糟,根本躺不下去。
突然,手机在兜里嗡嗡震起来。
是个没存过的号码。
罗衾心口莫名一揪,有点发毛。
她迟疑两秒,还是起身溜出病房,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按下了接听键。
“喂?”
“罗衾。”
罗衾喉头一紧,手指一下子扣住了手机边框。
“许主编?还有事?”
她本能觉得事情要变。
许吟连停都没停,开口就直奔主题。
“我需要你帮个忙。”
“帮忙?”
罗衾一愣,脑子转不过弯。
“我……我能帮你什么?”
许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不急不缓。
“我照样能生。”
这话一出,罗衾整个人僵在医院走廊的灯下,声音发飘。
“啊?你刚说什么?”
“我说……”
许吟顿了顿,字咬得又准又硬。
“你给我出个主意,让我怀上他的孩子。”
“你脑子进水啦?!”
罗衾猛地拔高调子,又迅速捂住嘴,左右张望。
“这怎么搞?许吟,你是不是……”
“我没病。”
许吟直接截断她。
“我清楚得很。罗衾,你没得挑。”
她停了两秒,声音沉下去。
“你只想护住靖宇,安安稳稳过日子。我要的呢,就一条活路。你帮我办成这事,咱俩账清,我立马封嘴,靖宇的身世我一个字都不提。要是……”
后半句她没往下说,可罗衾已经听见了。
那没出口的话,比绳子还紧,勒得她喉管发紧,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后背抵着墙,瓷砖凉得刺骨,整个人像泡在冷水里。
真想笑,可嘴角抽了抽,只牵出一股苦味儿。
疯得没边儿了!
“许主编,你这不是为难人嘛!生孩子又不是煮饺子,得两个人一块儿使劲儿啊!我哪能……哪能给你支这种招?这也太……”
“那不归我管。”
许吟连语气都没变。
“你最熟悉他,他爱吃什么、烦什么、哪会儿最松懈,这些你不比我清楚?”
“我要的是孩子,怎么来的、谁帮的、用什么法子,你自己盘算。”
罗衾嘴巴张了又合,话全卡在嗓子眼,咽不下,吐不出。
心口像被攥住了,又闷又沉。
她明白,许吟早就摸透了她的软肋。
为了靖宇,她连退一步的资格都没有。
电话那头安静得吓人,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在听筒里来回撞。
许吟不催,也不劝,就那么等着。
过了好久,罗衾才听见自己开口,嗓音又轻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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