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很清楚,小时候有一次偷偷溜进车库里看那辆房车。
车身是哑光灰,轮毂特别大,轮胎宽厚。
他爸当时正在检查油箱。
看见他来了也不赶他走,只是说。
“别碰里面的按钮。”
他是接他爸班的老沈家司机。
他妈也在沈家干了好多年,做饭的一把好手。
厨房里的阿姨们都叫她“杨姐”。
做事利索,炖汤的味道几十年都没变过。
每年中秋她都会多做一份月饼,说是留给“那位姑娘”的。
尽管谁也没见过那位姑娘来拿。
有这么几年,他妈总干些不归她管的活儿。
比如换床单被罩。
不是每周固定时间,而是突然接到电话就赶过去换。
还有定时收拾那辆房车。
冰箱里永远塞满维生素含量高的食物。
蔬菜要当天采购,不能有一点蔫软。
老妈从不多嘴,但话里话外还是漏了点风声。
有一回她洗衣服时自言自语。
“这小姑娘真是命苦,年纪轻轻就躺那儿醒不来。”
他当时就在旁边晾抹布,听得清清楚楚。
后来他爸知道他听到了,只说了一句。
“有些事,知道了反而不好。”
那辆房车上,藏着个女孩。
沈家上下没人提起她。
外头暴雨总算小了劲儿,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树叶的气息。
车子贴着海岸线行驶。
右侧是翻涌的海浪,左侧是高耸的防护林。
车里暖烘烘的,女人还在死睡。
暖气调到了二十八度,她身上盖着羊绒毯。
额头温度比刚才降了些,但呼吸依然有些不匀。
她脚踝微曲,似乎在梦中试图躲开什么。
沈缙骁脑袋昏沉,靠在椅背上闭眼养神。
他知道自己该睡一会儿。
但每次刚要放松,意识就会猛地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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