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的话,只是与殿下交交心,不必紧张。”
“交心”二字,落进齐凌耳中,总觉得姜锦弦不对劲。
这人的言行举止,看似符合名门做派,可偶尔流露出的松弛仪态完全不像个大家闺秀。
小动作太多了。
齐凌心念一转,状似无意地开口:“说起来,姜仙子此前痴傻如稚童,怎的这百年来智商占领高地了?”
姜锦弦浅浅一笑,她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这世间的事真假难辨,有人说我痴傻,有人说你心病难医,可局中冷暖,唯有自知,旁观者又怎能看得清呢?”
说了跟没说一样,这打太极的手段可见一斑。
试探结束,齐凌疑心未消。
姜锦弦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精准地落在齐凌衣领间那枚金光熠熠的小骷髅上:“我听闻少司命从小就将此宝戴在身边,怎么今日突然送给殿下?”
这转移话题的功夫见长啊,三两句便将问题引到她身上。
这话问得极巧,既点出了法宝与元文澜的渊源,又暗暗试探着二人之间的关系。
寻常兄妹,怎么会将护身至宝轻易相赠?她若答得不好,恐落人口舌。
“容大世子觊觎我身上的宝贝,哥哥便借此物我防身,算不得什么稀罕事。”
她刻意用“借”字含糊过去,既没承认赠予,也没否认亲近。
姜锦弦没再追问下去,她端起茶盏,眸光明晃晃落在齐凌白净的脸上,笑得格外娇憨腼腆:“肤若凝脂,不着粉黛,殿下绝美风姿啊。”
齐凌心里烦,唇边早就没了笑意。
她到底想干什么。
姜锦弦凑得更近,手放在齐凌身上摸来摸去:“不知道殿下可有心悦之人?”
亭中一时安静了下来,唯有晚风卷着荷香,无声地吹过两人之间。
齐凌只闻到了百合花香,呛得直打喷嚏,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姜锦弦的声音近在咫尺,不等齐凌反应过来,她已经伸手,掌心覆在齐凌的背上,轻轻顺着气。
齐凌浑身一僵,险些跳起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与百合花香交织在一起,整个脑子都是懵懵的。
她想躲开,被姜锦弦按住了肩膀。
“传言殿下喜好女色,不知是真是假呀?”
一开一合的吐息就在耳畔,齐凌想笑又想哭,当初让元文澜散播的谣言砸了自己的脚。
她喜欢好看的事物,但对陌生的长辈真没那个意思啊。
正忐忑间,便听姜锦弦缓缓开口:“其实我一直觉得,殿下与旁人不同。”
齐凌的心脏已经变得平稳,冷着脸端正身体喝了口茶。
姜锦弦动作依旧,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像在说悄悄话:“这世间的人,要么趋炎附势,要么各怀鬼胎,唯有殿下深得我心。”
她顿了顿,指尖不经意间滑过齐凌的后颈,惹得齐凌捏碎了茶盏。
“不知殿下,可愿与我深交?”
聪明的齐凌听岔了,以为是神交,脸都气红了。
“我…我……!”嗫嚅了半天她才挤出两个字,“不行。”
沉默在亭中蔓延,百合花香依旧霸道地往鼻腔里钻。
“殿下……殿下以为,我为何要与齐筠交好?”姜锦弦还没装好卑微与恳求,就被齐凌斩得一干二净。
“别说是为了我。”
怎料姜锦弦无视这话,终于演出了委屈与失落:“当然是为了接近你!齐筠是你的亲妹妹,我想着与她交好,总能有更多机会接近你,总能让你多留意我几分。”
“合着你这么喜欢我,怎么不直接来找我,我是死了么。你这路子也绕得够远的,真想走捷径,怎么不从我爷爷那辈入手?”齐凌面无表情地推开姜锦弦,导致她摔在了地上,用那双含泪的眼睛企图换得齐凌一丝同情。
铁血直女爱撩,真遇到个想上下其手共度余生的女人,赶紧躲得远远的。
姜锦弦显然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豆大的眼泪说掉就掉:“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可我对你的心意,从来都没有半分虚假。齐主母从小就苛待你,你都能对她笑脸相迎,怎么待百年前就对你一见钟情的我如此冷漠?”
“这一百年你死哪去,为什么不来找我!!”齐凌演上了头,蹲下身使劲摇晃着她,把人都摇吐白沫了,头发上的金钗珠宝纷纷落地。
齐凌哽咽一声,默默捡起地上的珠宝首饰揣进了自己怀里。
两人都在哭,一个比一个假。
齐凌演舒服了,迤迤然起身坐回椅子上,端起微凉的茶水漱了漱口,还没吐出来呢,姜锦弦便毫无预兆地坐进了她怀里。
姜锦弦身材娇小,没有激起齐凌半点怜爱之心,恨不得当即把人扔到莲池里!
可随橙想呢,齐凌油腻笑了声,声音沙哑道:“就这么喜欢本殿下?”
姜锦弦没敢看她,飞快收住嫌弃的表情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在撒娇,又像在控诉:“明知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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