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余晖由金转灰,暮色渐沉。漱玉坊内丝竹笑语交织萦绕,中堂明灯如昼,进了包房另有天地。
引客小厮叩开某间房门,荧光笼在一道挺拔身影上,垂首,不知听小厮说了什么,平静的眸子倏然一亮。
可一侧目,眸底略过慌乱,他赶忙把人打发走。掩门转身,满屋道具还未来及收拾,门又被推开。
荧光乍泄。
萧澜怔楞片刻后低笑,得出结论:“真……会玩。”
流风:“……”
‘砰’的一声,两拳相碰。
是的,没有寒暄,只有互相伤害。
流风默默收手,暗中甩了甩泛红的拳头,“好小子,够硬朗,看来过得不错嘛。”
萧澜尽收眼底却不宣于口,淡声:“还行。”
流风:……好狂啊!
“进来说。”
萧澜随他绕过屏风,来到一方案几旁坐下,随手将半截铜色面具置在案上。
“长话短说,我只有一刻钟时间。”
流风惊讶:“怎么?你还要回去?”
有病吧!
好不容脱身,哪有上赶着当回困兽的道理?
“仇怨未了,就这么走了日后回想起来也难保不遗憾。况且,眼下的北越恐怕比大昭更容不下我。”
流风拧眉,萧澜这番自嘲他听着不痛快,却无可辩驳,因为事实如此。
当初他们一个八岁、一个十岁,两个半大的孩子投军本就不易,因出身家世他们遭受了更多磨难。
什么皇子世子,不过是被家族弃子,无人在意他们过得如何,没人相信他们能活着回到皇都。
那十年他们相互依仗扶持,摸爬滚打一点点攒下功名,一步步走到今日。他们是同袍是手足,是彼此唯一能托底、敢交付后背的兄弟。
因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萧澜的处境。
可,人总不能被困在一处。
流风:“赵简之已死,群狼环伺,他亲眼看着自己被拆皮分食,活活吓死。也算善恶有报了。”
那盏令萧澜沦为质子的酒,正是赵简之亲手递的。
赵简之同他们出身相似,三人曾经也深厚情谊,可惜人心多变。时至今日,他想不明白赵简之怎么就信了那些人的诡言。
萧澜闻言一惊,眼底情绪翻涌,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流风宽慰:“与虎谋皮,他的抉择,什么下场他都该担着。”
“罢了,不提他了。”
流风告诉他——
自去年夏季,诸皇子之争由暗转明。夏末秋初北越皇帝五十寿诞后没两日便大病一场,随后宫内太医换了一波人。
“这我知道。”
他曾收到急报,次日赵简之才同他饮酒。
“那你可知是谁攒的局?”
“是谁都一样,左右是皇都那几个。”
萧澜侧头看向窗外,他忘了漱玉坊的包间是内窗,瞧不见天色。
这就不好把握了。
他很在意时间。
流风就纳闷了,这般紧迫,他怎么如何从大昭皇宫的?
“光明正大的乘车出来。”
“!!!”
流风简直不敢信。
兄弟,你这不是梦话吗?
他还想追问,萧澜一记眼色过来被迫收敛。
“……好吧。”
流风:“还有件事,关于皇都那几位的,我觉得可能与你有关。”
北越在世的十位皇子,除了远离皇都的萧澜和两名年幼的皇子,其余都封了王。
在萧澜沦落大昭这小半年里,七个王争了一轮又一轮。截至流风离开北越,可以明确的是除四六七王外的其他人都已出局。
听说四王也岌岌可危,仿佛是因买卖官职的事。
这些都是他赴大昭途中收到的消息,他没来得及证实。
只是他觉得有些古怪,官职交易说到底也是结党营私的手段之一,那几个争权的谁敢说没做过?
为何只有四王因此被检举弹劾?他能走到如今侧面也其实力不俗,他出事底下竟无人转圜辩驳?都被策反了?
六王七王,谁这么大能耐?
流风:“你说,当初赵简之是谁指使?六王还是七王?”
萧澜虽未封王,可其在军中多年,尤其在戍边军里很能说得上话。
那些人想争权夺势,皇都的势力固然重要,兵权更重要。他们把拿捏不准萧澜,可谁都惦记着他手里的兵力。
他们不敢硬来,才想着利用赵简之这位亲信对萧澜下手。
流风心中一哂。
说来也可笑,赵简之人都没了,他还没查出指使者是谁。
正苦闷,便听萧澜问:“你何时离开北越?”
流风:“?”
这重要吗?
不理解,但如实回答:“半月前。”
“何时到的京都?何时来的漱玉坊?”
“七八日前到京都,来漱玉坊是五日前。”
萧澜闻言一怔,眼底掠过经惊讶:“那你……办事效率怪高的。”
流风听得一头雾水,都什么跟什么啊!
“花卉纸鸢,时样锦,不是你的主意?”
“是我,也不是我。”
萧澜:“?”
流风解释:“纸鸢传信是我的主意,时样锦纸鸢是我找人制的。我也是看到花卉纸鸢受到启发。”
“最初想到这花卉造型的不是我,我也好奇是哪位高人,怪有创意。”
“!!!”
这是创意的事?!
萧澜给了他一拳,眸色愈发晦暗。
他闭了闭眼:“坏了,我们可能中计了。”
流风:“?!”
“起初我以为,花卉纸鸢是你为建立联络布的局,毕竟时样锦含义是你我二人的秘密。”
“眼下看来,并非如此。”
流风怔楞,怎么不是呢?
“出现的时间不对。你初到京都,不可能短短几日将花型纸鸢推广开来。”
萧澜顿了顿,自省:“也怪我,对你太信任,忘了你没这能力。”
流风:“……!”
实话,但这话确实不中听。
流风抓狂:“谁做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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